她渐渐爱上沐霁言,只可惜这个男人也不爱她,只把她当弟妹一样照顾,他只爱他自己的夫人。到头来,这蠢女人一无所有,无人所爱。她只好设计入宫,一招棋一步路地算计着,今日和这个联手,明日和那个结盟,企图不惜一切代价夺了白轩辕的江山。
她以为,若她将这北离还给沐霁言,便能叫沐霁言知道她真心多伟大,便能真正有两分爱她。终于,她杀了白轩辕,可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黄雀可是嗜血得很呐,杀了白轩辕不够,竟还要了。。。。。。沐霁言的命。”
说到最后一句,沐长吟眼中已泛起泪光。
诚然,在不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在她还是个懵懂孩童的时候,她也曾在沐霁言的膝下亲昵玩耍,甜甜叫着“爹爹”。
沐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深深叹一口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云贞音。。。。。。她每一步都走错了。”
沐长吟冷笑,“是,她这么蠢,当然每一步都走错。可凭什么要我为她无数个愚蠢的选择付出代价??从我十三岁初来月事至今,你猜我侍奉过多少男人?你猜猜?”
见沐之不忍皱眉,沐长吟攥着拳头大叫道
“两百零七个男人!有的比那打扫马厩的太监还脏!有的是父子一同折磨我!有的人的孩孙都比我年长!!最多的时候,我一日要侍奉六个男人,我比那勾栏妓院里最低等的娼妓还不如!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沐之难抑心头痛楚,她走上前想牵起沐长吟的手,却被沐长吟狠狠甩开。
沐之不忍道“所以长吟,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过新的人生,过更好的人生,好吗?”
沐长吟瞪着红的眼眶,道“白夙沙,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连你这个威震三国的天狼天子都沦落到这般地步了,你竟叫我离开这里,过更好的人生?呵!笑话!我不会做和这蠢女人一样的愚蠢选择,我要做吟妃,我要为我自己而活!无论谁是皇帝!我都会叫他臣服在我裙下,我都是吟妃!!”
沐之拼命摇头,她想告诉沐长吟不该是这样的,可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夙沙,我不过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有这功夫,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吧!”沐长吟冷冷说到。
是啊,从前沐之疼惜沐长吟,是因为当沐长吟是她的妹妹,可如今知道了沐霁言和白轩辕身份互换的弥天大谎。。。。。。说到底,沐长吟和她毫无半点关系。
看着沉默不语的沐之,沐长吟抬起下巴,神色孤傲冰冷,道
“对了,你若真的想救慕容,那就把该说的秘密都说尽,自己去面对敌人。别叫他平白无故被当作胁迫你的筹码。你总觉得他背弃了你,殊不知你在威风凛凛地东宫大巡时,他被骗回京都迎接明珠。
白轩辕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早连自己儿子都不认得了,你知道吗,为了你,慕容受了一个多月的酷刑折磨,可他竟然还不肯屈服。直到云贞音那个白痴说出了帝丞互换身份的秘密,他们以杀了真正的皇帝为胁迫,让三千杀手围死了丞相府,白慕容才终于肯低头,去说了一句句谎言,做了一件件背弃你的事,殊不知做那些说那些的时候,他都站在血淋淋的刀锋上。
就连那该死的明珠,都是什么销魂一笑惹得祸!所以只要你把该说的秘密说尽了,或者你死了,他就太平无事了。我会和慕容一起留在这宫里,哪怕他不是皇帝也无所谓,只要我嫁给权势,我就有一千一万种法子将他照顾好。”
话已至此,沐之终于明白,多年来的折磨早已将沐长吟变得比如今的云贞音还要疯魔。
更让沐之惊讶的是,沐长吟竟对白慕容有情,也许是在白慕容照顾着丞相府的那十三年中而生的感情吧。
是啊,白慕容那样的人,哪个女子能不爱呢。
沐之不再多说,轻功跃上墙头,却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沐长吟,问道
“明珠是不是你杀的?”
沐长吟嘴角扬起,“你猜?”
沐之黯然点点头,在离去之前,她最后道了一句
“你总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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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在这个秋天,没有被岁月温柔相待的人与物。
才刚入初秋,草木就已苍黄一片,枫叶血染似的红。
沐之提着斩金乌,飞身越过高高的宫墙,落定在永安大殿前重重禁军包围之中。
这样艳阳的晴天,这样好的秋。
没有雨水克制的沐之像一头坚不可摧的勇猛巨兽。
斩金乌挥过之处,那金色刀锋之下,立刻就有两三个禁军四分五裂。
干燥的箭矢密雨般射向她,她却毫不在意,只在箭雨中跳跃来去。
禁军如潮水,一轮一轮涌上来,又一轮一轮倒下去。
禁军统领朝一旁数十个副将暗暗打了个手势,随后禁军向沐之起的攻势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无数禁军在沐之身后集结,海浪般推着她往永安大殿的殿门口而去。
沐之早已看得分明,却并不理会。
因为不论那殿内是什么,都是她今日必须面对的。
果然,当她被无数轮禁军的刀枪逼进大殿后,殿门轰然落下沉重的铁铸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