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眼神露锋,声音里带了几分肃穆,“告诉我,谁害你?”
可明珠的眼神却突然茫然而恐惧起来,啜泣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从住在八王府开始,就总有人害我,在我的饭菜里下毒,在我的靴子里放毒蝎子,把我的梳子齿换成细刀。。。。。。后来到了宫里,害我的人就更多了,我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我不敢吃,不敢喝,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害我?谁要害我?”
“那皇上也不管您吗?”戟墨话一冲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沐之的脸色明显暗了下去。
明珠的眼泪成串地落下来,“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八哥哥了。。。。。。宫人们都不许我去找八哥哥,她们说八哥哥国事繁忙,没有空理我。。。。。。”
沐之的心里蓦地生出愤怒和悲哀白慕容,你果真是冰冷无情的帝王家,曾经那么爱我,却还能和明珠行夫妻之实,爱了明珠,如今又将她弃之敝履。
“太子哥哥,你送我和贺兰回洛浦吧,我好想我爹爹,好想黑蛮,我一刻都不想留在北离了,我想回家。。。。。。”明珠哀求地看着沐之。
沐之心中剧烈地挣扎了一会儿,却只能重重地叹一口气。
“对不起,明珠,我。。。。。。做不到。。。。。。”
去公然挑衅白慕容的威严,去让本就戒备万分的他更加忌惮,让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吗?她不能。
若她真的不管不顾地送明珠回洛浦,那无异于向白慕容正面宣战,向天下人表明她要造反夺位了。
似乎根本没有想到沐之会拒绝,明珠愣愣地看着沐之,泪眼模糊道
“太子哥哥。。。。。。求你了。。。。。。你那么英勇,那么厉害,如果你都做不到,那又有谁可以。。。。。。”
沐之愧疚地看着明珠,艰难道“对不起,明珠。”
看着沐之眼神中的歉意和坚决,明珠知道,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她又要回到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了。
明珠失魂般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外走去“我知道了。。。。。。打搅你了,太子哥哥。。。。。。”
“明珠。。。。。。”沐之叫到,明珠却没有回头。
赵嫣嫣赶紧将重新梳洗好的白贺兰抱出来,明珠才顿住脚步,抱住小小的白贺兰,流着泪水,一步步远去了。
看着明珠瘦小的背影,那极其不合身的华丽的凤冠和凤袍,沐之心里说不出得难过。
她想说政党之争,后宫之争,明珠啊明珠,你已不是那只自由自在飞翔在草原上的小鸟,而是和我一样,成了这偌大黑暗牢笼里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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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明珠和白贺兰溺毙在冬莲池的消息,传遍了北离。
据说当时在场的只有一个皇上新纳的吟妃。
人们都说皇后真可怜,才做了几个月的皇后,为何偏偏要去看那冬莲,脚一滑,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才一个月大的大皇子。
只有沐之知道,明珠极擅水性,曾经在洛浦的时候,她曾亲眼见到明珠能在水缸里闭气许久!怎么会淹死!怎么会连白贺兰也一起死了?!
当沐之冲进养元殿,切齿着质问白慕容的时候,却只看见白慕容独坐在遥远的高座龙椅上,殿内未燃烛火,他的脸庞隐在浓重的阴影里。
他只淡淡道“传朕令,命太子亲率十万天狼军,三军素缟,送皇后凤仪回洛浦。其他的——与你无关。”
她紧紧攥着拳头,头也不回地冲出养元殿,只最后森然留下一句话
“白慕容,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宫人和嫔妃,别碰沐长吟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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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天狼军皆着素缟,护送着明珠冰冷的尸体,行向西北洛浦。
因着不是去打仗,只是护送一具遗体,军中士兵们都神情放松,只把这当一次行军训练。
待沐之率军进入洛浦国界,她远远地就看见洛浦的民众汇集在城外。
洛浦国王由两个侍从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他头花白,老泪纵横,身后的民众也相互依偎,哭个不停,等待迎接他们那活泼善良,又美丽得像草原上的花儿一样的公主。
去时,那是一个多么鲜活可爱的小人儿,归来却只剩一具冰冷的躯体。
没有人对沐之这些北离人流露出半分指责,洛浦国王甚至仍旧起了骆驼宴招待她,还开了城中粮仓,为天狼军补给。
洛浦国王强撑着精神和沐之说话,叫沐之实在于心不忍,她便劝国王去休息,自己则提了酒坛走出王帐,和外面的士兵们坐在一起。
这几年友好联盟下来,天狼军已经和洛浦军很熟悉了,好些还义结金兰拜了把子。
沐之放眼望去,看到手下好多将士都和许久不见的洛浦兄弟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洛浦将士将攒了许久的特产硬塞给天狼军的将士,天狼军的将士推辞不过,只得搜肠刮肚地想法子,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些值钱的东西还礼。
沐之瞧着,心里有些宽慰,却突然看到一个非常陌生的高大身影独坐在篝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