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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日月俱眠,霜雪结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五千天狼军将青莲观团团包围,无数火把在夜空中如星火闪烁,衬托得黑夜更加深不可测。
沐之骑着高大的阿哈尔捷金马,威严立于山门口,眼神如刀地望着莲观大门前的一众教徒。
那些教徒尚不知情,只茫然无措地站在五位教法和太子大驾之间的山门路上。
城中大小官员,老狗等十八个乞丐,赵嫣嫣,白慕容等人,以及大半夜闻讯前来凑热闹的大胆的百姓,所有人都乌泱泱聚集在沐之身后。
“青檀、青语、青仛、青吉、青奴——贪,欲,堕,嫉,怒,你们真是把邪欲都写在脸上了,可惜好皮囊做了掩护,让你们为害一方十四年。那二十八个惨死妇人的命,你们该还了。”沐之的声音低沉冰冷。
大教法青檀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虽然心中极想夺命飞奔,但仗着太守说素衣嬛已死,没人能指证他们,他便强作镇定,恭敬行礼
“殿下,不知您为何突然大驾光临,但那二十八妇人惨死之案,确与我们无关,我们青莲教一向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仇,只帮助城中百姓消除罪孽,强身健体,请殿下明鉴,莫要遭歹人蒙蔽。”
青檀说完,太守连连点头,一副很想对沐之进谏言的样子,却见沐之只是坐于高头大马上,目光带血地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他不由通体生寒,半个字也不敢吭声。
“你来说。”沐之下令,老狗立即上前,虽然身上的伤未好全,但此时已无大碍,他身子站得笔直,声音带有悲愤
“别装蒜了!从前我也以为你们是天下难得的大好人,直到那天夜里我去后山,想去农户地里寻些零碎粮食,却撞见你们将一个小教徒扔下了山崖!从那以后我便常常在暗中观察你们!
你们几个人时常出入百鸦林,没过多久我就在百鸦林里捡到了一个被你们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子!她虽哑了,没能亲口对我言说,但不是你们还会是谁?!就是害怕是你们这些假模假样的畜生作祟,与官私通,我们才不敢说一句实话!”
一听老狗此言,太守赶紧缩起脑袋,畏惧地偷瞄了沐之一眼,生怕沐之追究他误抓乞丐并行拷打之事,并开始在心中暗暗祈祷,凶手可千万别是教法啊!
听到老狗说是教法杀了知莲,众教徒一片哗然,一会儿看看五位仪表堂堂的教法,一会儿看看老狗,一个教徒不肯相信地叫骂起来“行乞偷盗的狗东西!竟然敢污蔑我们教法!”
“是不是污蔑,你们教法心里有数!否则为什么怂恿太守抓了所有乞丐,又买通狱卒在他们的牢饭中下毒?”沐之厉声说到,众教徒纵使再不敢相信,也不敢反驳。
“什么青莲论经大会,不过是你们这五个畜生的狩猎场。二十八个无辜妇人被你们抓去折磨至死,你们可曾惧怕她们在夜里追魂索命?不,你们连畜生都不如,怎么会怕呢!
知莲无意中撞见你们藏有素衣嬛的簪子,你们便痛下杀手;素衣嬛逃出去后,你们知晓乞丐们去典当簪子,便欲毒杀他们,来个死无对证——你们去破庙找过素衣嬛吧,知道为什么没有找到吗?”
沐之鄙夷冷笑,见五教法沉默不语,她又道
“和我最终断定你们有鬼的证据一样——佛堂。我去过琴瑟静堂,很可惜没有在里面找到暗室,但我总觉得有地方不妥。直到我去完众生庙。”
她同情而鄙夷地看着五教法,“众生庙虽破旧,早已没了香火,只有一群乞丐寄居在里面,但那尊残破的泥佛像却整洁干净,摸上去毫无灰尘,一看便是时常打扫的缘故,乞丐们纵使再困苦,也只是围绕正堂墙根睡下,从不曾亵渎白莲佛像和供桌四周;
而你们的琴瑟静堂好生光辉啊,手腕粗的香烛,闪闪光的金佛,却蒙着一层不小的灰尘,那跪拜的蒲团上竟然生了霉,可见你们从未跪拜过。不仅不跪拜,你们竟就在佛堂密室——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大行兽欲之事!你们真当这世上没有因果报应吗?”
沐之说罢,大教法还欲继续装腔作势,却不料五教法青奴突然“嘿嘿”阴笑起来,笑声十分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哈哈哈哈哈哈——”青奴越笑越大声,一改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面容突然变得扭曲可怖,他笑了半天才捂着肚子长吁一口气,故意作出惋惜懊悔的样子,道
“原来素衣嬛藏在那破佛像下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凶手,其他四个教法再也崩不住面皮,被众教徒惊怒交加的眼神逼得连连后退,眼中开始暗暗寻找逃生之路。
沐之厌恶地看向青奴,冷笑道“是很好笑。但凡你真有向佛之心,拜拜众生庙里的佛祖,你便能很轻易找到素衣嬛了。庙宇虽小,佛祖却保佑了素衣嬛撑到讲诉真相之日,金佛璀璨,却抵不过你们冷血非人之心。这样的对比,便是天底下最悲哀无情的笑话!”
青奴嗤笑一声,面上毫无惧怕或愧疚之色,沐之没想到五教法中青奴年纪最小,却是罪恶榜。
“殿下,我说是我杀了素衣嬛吗?好像没有吧,我只是顺着您的话,随便说说而已,老乞丐瞧见我把知莲扔下山?他一把年纪眼神好使吗?说我杀了二十八个妇人,害了素衣嬛,老乞丐亲眼所见了?不如请素衣嬛出来亲自说说?”
青奴说着再次放荡大笑,赵嫣嫣浑身颤抖地攥着拳头,悲怒交加,道不出一句完整话,只能哭着叫骂“畜生。。。。。。畜生!”
“好,很好。”沐之咬住牙关,点点头,“你也该去阴间向素衣嬛谢罪了,别着急。”
“殿下,您这么想证明我们是凶手,证据呢?没证据便是诬陷!”青奴不阴不阳地说到。
这次换沐之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笑话,情不自禁地摇头笑起。
青奴有种不祥之感,他渐渐止住笑容,眼神紧张地盯着沐之。
沐之笑罢,眉眼凛然,“你随意杀人,主宰他人命运生死,是私权——那你以为我手中是什么?要证据是么——”
她眼中泛起杀意血雾,扬鞭怒喝“曹丘何在?”
“末将在!”
“本殿命你亲率五千天狼军,即刻踏平青莲观!活捉五教法!搜寻赃物罪证!如遇观中教徒不辨黑白袒护教法——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