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回答道:“是呢,今年的罗兰开得艳,好看着呢。”
她想起那紫衣女子看阮轼的眼神,微微皱眉,道:“开得如此鲜艳招摇么?”
花匠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悦,赶紧道:“奴才该死,忘了殿下喜好素色!昨日宫中送来了兰芷花的花种,奴才明日就拔去这紫罗兰,换种兰芷。”
“嗯。”她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停下,道:“算了,不要拔了。。。。。。这颜色自有人喜欢的。。。。。。”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阮轼和那陌生女子的样子。
不像她和阮轼再亲近,也总有两分尊重在其中。
阮轼和那陌生女子之间,只一个眼神就透出深深的默契和熟稔,若不是曾朝夕相处,深知彼此厌恶喜好,怎会有那么自然的眼神交汇。
她觉得心里憋闷得慌,委屈得紧,心口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又好像被大风凉凉地猛地吹了一阵,变得空落落的。
那是她最亲最爱的师兄,却不是她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她丧气地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累了,她便抱着膝盖蹲了下去。
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袍子上,顺着兜帽缓缓流下,打湿了她颊边的碎。
四下只有下雨的声音,雨越下越大,渐渐喧嚣起来。
她静静地蹲着,直到好不容易在雨天才有温度的身体,也一点点变得冰冷。
“冷了么?我们回去吧。”
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她愣愣地抬起头,望着浑身湿透的白慕容。
一段日子不见,他越瘦了,下巴上甚至还有淡青色的胡茬。
她的脸上沾满雨水,像水里的瓷器一样湿漉漉的,清冷得令人怜惜。
他知道她为何如此。从那日城郊悬崖下,他见到她惊慌失措地冲向阮轼,宁愿用自己性命去救阮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正要站起身,他却上前一步,两手穿过她腋下,一把将她抱起。
他抱着她,背对着萧瑟冷雨和阴暗的重重殿宇,默默向灯火通明的暖殿走去。
…………………………
…………………………
大军东征前一日。
天狼军暗自整军装械,沐霁言不动声色地入住剪枝宫。京军禁军的巡防比平时多了一倍。
京城中,就连普通老百姓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活跃”气氛。
而这一场即将上演的大国之争的中心操控者,此刻却仍窝在月央宫寝殿的暖被里。
阳光暖烘烘地从窗子里照进来,被连日大雨洗刷过的太阳,在一片清透的蓝色中闪耀着,分外明媚。
沐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大懒腰。
她撑手坐起来,但见床尾七倒八歪着两排暖炉,榻上被褥凌乱,而她身上的被子则直接盖翻了过来。
再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华美奢侈,有古玩字画,有奇巧物件,也有白桃青竹,这混搭风也只有某人的月央宫了。
“喂,谁叫你睡这儿的。”
她推推身边仍在呼呼大睡的白慕容,而后者只是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慵懒迷人的笑容,随机一把揽住她的身子,又将她重新压回床榻,圈进了怀里。
“昨天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别有意味地说到。
她脑海中闪过昨日自己浑身湿漉漉地蹲在床边,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手的模样,顿时心虚。
“呵,怎么着,你还想讹我么?”她一把推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重新坐起来整理衣衫。
“啧啧。。。。。。”他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离自己咫尺之近的背影,不自觉地伸手摸向她的头。
不得不说,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长。
抛开爱屋及乌,不论她是他的弟弟白夙沙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也罢。单看这一头漆黑光亮的长,他就有点爱不释手了。
她背对他坐着,长披在后背,在阳光的照耀下,笼着淡淡的光晕,像一帘墨色的瀑布,泼得温和而沉静,让她过于直硬的头不至于显得没有生气。
不像一般女人的头细密、柔若蚕丝。她的头浓密,却根根分明,捻在两指间,能感觉到比寻常丝粗很多。
他挽起一束头,随意在腕上绕了两圈——冷硬而倔强的手感。
“明日东征,今日我为你簪吧。”他突然用好听的嗓音,无限温柔地说到。
在现代时,洗头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沐之从前是短,经常都是早晨起床洗脸时顺带一洗,两分钟就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