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那副笑眯眯贱兮兮的样子,她顿时恶作剧心又起,一把推开棺盖,直接拽起他的衣领,将他丢进棺材里,然后牢牢地扣上了棺盖。
她得意地拍拍手,就凭他那点弱力气,决计是推不开棺盖的。
透过水晶棺材半透明的棺身,能看见他四脚朝天,急忙挥舞四肢的样子。
但只挣扎了一会儿,他竟突然停下动作,四肢缓缓下垂,没了动静。
“喂,你别给我装死啊!”她叫了一声,见他没反应,不由有些担心。
按理说棺材里的氧气不会这么快消耗掉,这货不会就这么窒息挂了吧?
她又叫了几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她赶紧移开棺盖,却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快进来!”他拉着她躺进棺材里。
她正要问,他却压低了声音,道:“嘘——你听——”
她仔细一听,耳边竟然有细碎的人声!
再仔细一分辨,竟然是戟墨的声音!
“你们几个都是新分来千羽落英殿,贴身伺候太子爷的,所以有些话我身为太子府的大侍女总管,必须要嘱咐一番。
先,太子爷喜静,喜素,太嘈杂艳丽的物件都不要;其次,太子爷最不喜下雨天,但凡雨天,必闭门休憩、读卷、品食、小酌。
所以雨天的床榻、被褥,还有给太子爷准备的衣袍,那青州燕毫雪银白袍二百零八件,任何一件在为太子爷所用之前,都务必在浣衣房点熏香火炉,烘得干干的,暖暖的,方能拿来与殿下穿着,夏天也不例外。。。。。。”
听起来似乎是戟墨在训练新入府的奴婢,但戟墨的声音怎会出现在棺材之中?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尹洛却抬手指了指二人头顶的棺盖,只见那棺盖的反面竟刻了一副太子府的详细府邸图样。
而且在图样上,每一处地方都有一枚小小的凸起的蓝玉,此刻侍女所方位的那颗蓝玉被按了下去,正散着幽幽的蓝光。
她伸手再按下侍女所方位的蓝玉,蓝玉轻轻弹起,戟墨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在耳边。
她的指尖滑过图样上密密麻麻的蓝玉,从秋枫殿到青云抚琴阁,从自在飞花蝶苑到虎寐百丈殿,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最终离开图样。
看来这棺材才是整座太子府的核心,不知白轩辕用何种机关方法,竟在这小小棺材板盖上描绘出太子府的图样,每一颗蓝玉都代表一处地方,只要按下去,便能清楚地听见地面上的声音。
她忍不住感叹,该是何等精工巧匠,竟能造出这般严密的监听利器。
“怎么,你不听?”尹洛问。
她微蹙眉头,看得出她很犹豫。
“听了,就代表真的怀疑了,不是吗。”
尹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弯起好看的月牙眼,笑道:“殿下果然好心胸。”
“呵,是吗。”她自嘲一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睨云山一事后,她就像得了疑心病,从洪错到司马云沚,就连她身边机灵无比,对她忠心耿耿的庄初在内,都上了她嫌疑人的名单。
她拿着那枚白色的奇怪钉子,不知对着多少人,演了多少次戏码,像试探洪错那样,她试探每一个人瞧见钉子的反应。
一个个试探,一个个排除。
这样一个自己,怎好意思谈“心胸”。
二人跳出棺材,四顾一圈,见其他再无可探究的地方,便掌灯离开密室。
没想到一杯极寒苦莲茶,竟引得她现了这样一个惊人的密室。
尤其那副可监听整座太子府的棺材,往小了说,她可清查府上人员,往大了说,只要她能将重要人物请进太子府,这天下便没有她不可知道的秘密。
这水晶棺材,恐怕才是白轩辕送她的最大礼物。
她想不通,为什么白轩辕不早早告诉她密室的存在,那样她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无论是内阁大臣还是军机元老,甚至林琛,只要她能将对方请进太子府,不就没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她揣摩不透白轩辕的意图,猜测也许是白轩辕觉得她还不够牢靠,所以不想那么早透露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有了这监听利器,那她就可以快排查府中所有人,将太子府过滤得干干净净,甚至揪出那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了,不是吗?
她应该先从谁监听起?阮轼,白慕容,还是玉弘蝶?
只要一想到,她要静静地躺在那副棺材里,像个猥琐的偷窥狂一样,去偷听别人的隐私,她就觉得十分龌龊,她不太想做。。。。。。
二人走出密室,刚合上密室大门——也就是她的床榻,方才在外敲门许久,却不见回应的侍女端着小食走了进来。
但见二人慌忙从床榻上坐起,尹洛的衣衫又凌乱不堪,侍女立时自由挥想象,脑补了一千种二人鸳鸯戏水的画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强忍着笑意,放下小食,又赶紧离去了。
沐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尹洛背上,“喂,恭喜你荣升我府上第一百零八位门臣。。。。。。”
“咳咳咳。。。。。。前面一百零七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