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诸侯世子全部被毒死当场!她哪里还有要挟诸侯联合出兵的筹码?儿子们死了个干净,包括尹仁在内,还不都直接起兵造反!
接二连三地突变故,事情已经完全出了沐之的思考范围。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张人脸,飞奔过无数个念头,像一个巨大的麻线团,她找不到那个隐秘的线头。
接着,她以最快的度冷静下来,一刀划破手腕,朝离她最近的公西冽走去。
看着沐之将手腕放到公西冽嘴,玉弘蝶惊异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沐之冷冷地看着他,“玉公子,没想到吧,我不仅身中无尘蛊,更有能起死回生解百毒的千灵汇之血!”
玉弘蝶惊呆了,目瞪口呆地望着沐之,他在脑海中飞快思索,然后两步跨到沐之身边,扯住了沐之流血不止的手腕,阻止她再为公西冽喂血:
“不行!你现在救活他们,你血的秘密岂不是天下皆知!全天下的人都会恨不得将你刮骨食肉,你哪里还有活路,有安枕之日!”
沐之打掉玉弘蝶的手,面无表情道:“托你的福,我已经暴露了无尘蛊。光为这无尘蛊,就会有无数人想尽办法来取我性命,那再多个宝血之秘又如何?”
玉弘蝶急道:“玉家广布天下的探子早已放出消息:无尘蛊不可杀,不可夺,若非你自甘掏心取蛊,否则谁也夺不走你的无尘蛊,反会被蛊吞杀!
天下人只知你有着绝世骇人又不可被抢夺的无尘蛊,却丝毫不知你身上有多少、有什么无尘蛊带来的弱点!”
沐之愣住了,“你那天不是还说,天下人都会为夺蛊而来刺杀我吗。。。。。。”
看着玉弘蝶复杂的表情,她恍然大悟。
原来对她说无尘蛊乃她弱点与死穴是假,暗地里早就编好了故事,叫人人都怕她的蛊,不敢夺她的蛊才是真;
说什么与她只有利益关系是假,担心他离开后,她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才是真。
她不明白,既然这样关心她,为什么又要说那么多狠话伤她,又执意与她决裂?
看看倒了一地的众人,她心中两难:
救他们,她血的秘密就将曝光,她便有数不尽的杀身之祸,很可能还会连累周遭所有人!可不救他们,五侯势必联手造反,北离将面临历史上最大的覆国危机!
她感到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渊的黑暗处伸出来,扯着她一步步往深渊落去。
太阳已落山,大殿中未燃灯火,只借着落日最后一点光线,在黑暗中描摹出各样锋利起伏的轮廓。
整个睨云殿都弥漫着死寂的气息。沐之的手腕仍汩汩地留着血。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在场的除了洪错、司马云沚和玉弘蝶,就只有六十多具尸体和一百多名侍卫。
她可以用血救活这六十多个人,再屠尽她自己的亲兵侍卫,来防止血秘外泄吗?
这看来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她望向侍卫们的目光一寒,准备亲自动手。
就在她的手已经移到了腰间的斩金乌之时,死了良久的公西冽突然呻吟了一声,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沐之一惊,本能地“唰”地抽出斩金乌,戒备地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莫名其妙地死在血泊中的人们,又全部都莫名其妙地缓缓苏醒了过来!满身黑红毒色也全部褪去!
“啊——”公西冽一睁眼,就看到沐之满手是血地提着大刀,立在满地殷红血泊中,目光森寒地看着他,不由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两丈开外。
退了几步,他才现自己竟也满襟是血,便又是一声惊叫,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检查伤势。
其他人也都和他一样的反应,最后却现没有任何人受伤。
整座大殿之中,死得只有一个上场不到一刻钟的薛梦郎。而他尸体上的黑色也已全部褪去。
但那大片大片刺眼的血泊又怎么解释?难道是假死药?沐之想起,玉弘蝶开着遍布北离的毒药行,他最擅长以活人试药,制造点假死药出来,下在菜肴里,对玉弘蝶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她怒视着玉弘蝶:“是不是你干的?”
玉弘蝶看起来也很惊讶,他捻起地上的血闻了闻,不屑道:
“我玉弘蝶若是下毒,一不会下在这么小儿科的饭菜中,叫饭味盖过了毒香;二是我制毒绝不会用这么寻常的草药,全是些漫山遍野唾手可得的东西,廉价至极!”
洪错和司马云沚也学着玉弘蝶的样子,东闻一闻,西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突生的大变故,没人注意到一个帽檐拉的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的侍卫,正从他的岗位悄悄脱离。
侍卫的身躯又矮又壮,借着夜色,他悄悄靠近尹相成身后,缓缓抽出了佩刀。
那侍卫抬起头,高扬起刀,露出一张疤痕贯穿双眼的狰狞黑脸!
“小心——”柳下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用力一刀甩向吴老二,打掉了他手中的刀。
不等沐之反应,除了柳下程以外的百余名侍卫,竟通通扬起佩刀,朝刚刚才劫后余生的六十余世子与亲眷们砍去!
诈死——突然复活——假冒侍卫的刺客们又齐刷刷动手复杀!一切都像是早已编排好的一样!
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沐之又急又怒,只想冲着这混乱的场面大吼,她最恨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大殿内登时乱做一团,刚刚燃起的灯火被尽数撞翻。玉弘蝶和洪错早已和假侍卫们打在一起,上百号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乱成一锅沸粥,哭的哭,喊的喊!
公西冽慌不择路地跑到悬崖边上,试图逃进已被砍断绳索的择木笼,却刚将头探出悬崖边,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黑压压一大群刺客手握登山鹰爪索和寒刀,正朝山顶急而来!
林家军刺客已然攻至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