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公主”的态度,沐之知道肯定问不出来什么,便起身要走。“公主”却突然语气寂寥地问道:
“公子方才说,您是可以处置孙大人的人,是真的吗?”
沐之点点头,却见“公主”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动容。
一想到这只是个十几岁的,在现代还算未成年的女孩子,沐之不忍心,便道:“别在这种地方待了,不只对你身体不好,更重要的是,离最肮脏的秘密越近就越危险,懂吗?”
“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像是在笑沐之的幼稚,她指着榻边那一排男女寻欢的物件,道:
“那上面每一样东西,孙大人都强迫我服侍他用过许多次了。我倒是想离开,可孙大人肯吗,这盈楼肯吗?”
沐之无言反驳,又问:“可北离既许可凤院作为正常商户存在经营,就不应当有逼良为娼之事,你若是被逼至此,大可以报官,或者我帮你报!”
似乎是对沐之的话感到彻底失望,“公主”不再多言,只一脸阴郁之色地凝望着空中某处。
沐之无奈又不忍,也只能离去。
在离开小屋的时候,沐之仿佛听见那“公主”在低声地说:
“即使盈楼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一个人,那也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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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之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再次和那“公主”见面。
或者说,没想到盈楼的东家这么快就知道她去过盈楼,于是将那“公主”送上门请她享用,直白地表露出拉拢讨好之意。
在去过盈楼后的第三天,一大群宫人突然抬着一个漆黑的大箱子登门拜访。
为的宫人道:“参见九殿下——臣等奉云妃娘娘之命,特送礼与九殿下。”
庄初正要上前收下箱子,来人却又道:“云妃娘娘特别嘱咐,这贺礼必须要殿下秘密打开,不能有旁人在。”
沐之便命人将箱子搬进寝殿,屏退左右。抱着一丝戒备心,她用斩金乌的刀鞘启开箱子上的铜扣。
当箱盖缓缓掀起时,只见一大片薄如蝉翼的金叶子缓缓飘落,一个乌雪肤的绝色少女缓缓坐起身。
“是你?”
沐之惊讶,赶紧收回刀鞘,却见那“公主”一丝丨不挂,只有黑色的长略略遮挡住雪白的胸脯。
这场景要是换作普通男子,估计早如恶狼扑食一般地扑上去了。
沐之尴尬地回避开眼神,赶紧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
在沐之解衣扣的空档,那“公主”没有任何反应,只低垂着眼眸坐在箱子里,眼神空洞又冰冷。
下一刻,只感觉到一股柔软裹住了整个身子,沐之将衣袍披在“公主”的身上,不仅遮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那衣扣上打了个死结。
“公主”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诧异,又很快平静了。
沐之道:“既然云贞音送你来我这,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公主”点点头,平静地看着沐之,道:“您是九殿下。”
“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那姓孙的都与何人在盈楼密会,将你知道的一切朝中人来往都告诉我,我便赎你出盈楼。”
沐之以为自己这个条件,换作任何青楼女子都不会拒绝,谁知那“公主”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淡淡道:
“赎我?只怕您赎不起。您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权势,这些日子,盈楼里来来往往的所有客人几乎都在讨论您。说您如何有本事削藩征兵,如何相貌英俊冷异,如何深不可测。您虽未正式入盈楼梅色令牌为客,姑娘们却已春心荡漾,都指望着能见您一面,一睹风姿。可我只觉得,您实在太新,太小。您赎不了我,也别给我无谓的希望了。”
这还是回京之后,第一次有人当着沐之的面,不吹捧恭维,直接挑明了说“你这九皇子回京的阵仗虽大,功劳也不小,可和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相比,尤其是和云妃林琛比,你实在太弱又太嫩”。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青楼少女竟有这样的见识,沐之心生几分敬佩,又可怜这少女不知要吃过多少苦,用这副身子陪过多少人,才能长了这些见识。
沐之想了想,妥协一步,道:
“那好,既然你不敢在我身上赌上全副身家,那我们只赌一次。你不必告诉我盈楼里庞大的人际关系网,只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姓孙的是否与三皇子白南宫时常在盈楼见面,另外是不是还有一个看起来娘兮兮贱兮兮的男子也在?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待我事成之后,我必救你出盈楼。赌这一次,你敢不敢?”
沐之最后一句话,成功地激破了那“公主”冰冷的面具。
想了一会儿,那“公主”点点头,轻声道:“好,我再赌一次,再信一个人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随后,那“公主”将沐之所问之事一一详言,与沐之原本料定的差不了太多。
看着“公主”眼中那死灰复燃一般的一点点希冀,沐之暗自告诫自己,好好做,一定不要食言。
“对了,到这会儿才想起来,尚未请教姑娘姓名。”
“公主”回答:“贱妾沐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