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情!”
“已经快两个月了,今岁的收成……已经受到颇大影响。”
“关中的一些上田,亩产多是二石上下,若是有足够的雨水,再辅以沟渠灌溉,参照往年管理,多在三石、四石!”
“一些额外照顾的肥沃田亩,还可能更高。”
“二石!”
“已然减半。”
“那些下田减产的更严重,有的粟米和麦子连一石都没有,稀稀疏疏的,就如眼前这片田亩,留下的秸秆之物,也是多瘦小。”
“若是再没有雨水到来,接下来的谷物种植也会受到颇大影响。”
“朕……,少府令何在?”
“寻良辰,以为昊天大祭!”
六月渐深。
关中大地,愈显其热。
白日间,只要走出阴凉、遮蔽之地,迎面便是炽热的大日之光覆盖浑身上下,多为猛烈,多为霸道。
多为无情。
多为狠辣。
……
宛若铁石心肠一样,任凭黔庶民如何祈求,仍旧无动于衷,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雨水。
已经近两个月没有降下了。
再加上这般盛夏之日,日日蒸腾烘烤大地,江河溪流之水,日日减少,肉眼可见的消失。
溪流之水,已经都要看不到了,都已经见底了。
甚至于底部的淤泥都要彻底干涸,彻底板结成块了。
那些稍稍充沛一些的江河……,也仿佛一个早先身材壮硕的胖子之人,骤然消瘦无比。
原本江河水宽丈许乃至于更宽,现在……同样减半。
甚至于一些地形特殊的江河,都已经减去三分其二的水流了,主干如此,枝干更无需多言。
水利沟渠!
诸夏诸郡之中,论水利沟渠之完善完美,无过于关中。
可!
水利沟渠再好,也不能无水生水,也不能凭空的变出滔滔不绝之水流,更别说灌溉所需之地了。
不过。
沟渠完备,也非无用。
起码,可以将稍稍远一些的江河之水调遣之,可以短暂的以解旱情,可以短暂的安抚人心。
初入午时。
头顶的骄阳更为光芒万丈,更为临近无边大地,就那样白晃晃的悬在万民头顶。
抬观之,照的人眼也睁不开。
天上,连一朵朵白云都寻不到了,环顾十方,整个天际都泛着沉沉闷闷的沙皇之色。
霸上!
郊野!
一袭浅色常服的嬴政踏步成片田亩间的狭窄径道上,鬓间早有汗水滋生,额头早有汗水流淌。
这场旱情越来越让人心烦了,头顶的大日之光落于关中诸地的每一寸土地上,而今,一脚踏出,枯透的草木化成粉末。
连平日间极其难以处理的道旁荆棘都蜷成一团团灰白之物,踏过去,同样粉尘震荡。
临近不远的一条毛渠之中,若是正常时节,此刻应有淙淙的水流,现在只剩下一道道干裂的泥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