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时,他忽然抬头看到了鸿宴楼上,满脸兴味的洛央。
不过一眼,谢恒便猛地垂下头来。心底情绪翻涌,耻辱、难堪、不甘溢于言表,甚至还夹杂着淡淡的怨恨。
低了一会儿头,他有按捺不住地再次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坐在洛央身旁的少年狗儿,一袭玄衣,长扎起一个马尾,悬于脑后,端的是少年意气,英姿勃,哪里还有先前半分的狼狈落魄。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位置,洛央身旁坐着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谢恒心中呐喊。
他真不明白老天为何要让他重生一回,难道就是为了折磨他的吗?既然要重生,为何不再重生晚一点,重生到他已经成为公子恒的时候,再不济也重生到洛央替他用七星豆蔻修补好琵琶骨的时候。为何偏偏重生到此时?为何?
就在这时,谢恒忽然看到一张[shu]悉的侧脸自不远处一闪而过。
颜儿!
谢恒疯了似的往前扑去。
可只跑出去几米,便狠狠摔到地上。
屠媚儿上前对着他的肚子便狠踹了两脚,瞧见他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屠媚儿的眼中迅闪过一丝嫌恶。
反正这么多天她已经玩腻,这狗东西还敢给她下药,放在身边也是个祸害,屠媚儿上前解开他脖颈上的狗链,一脚便将其踹到墙角边。
却因为用力太大,男人当即克制不住地呕出一[kou]血来。
见屠媚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刚才那个路[kou]冲去。
等他进到那条小巷,哪里还有沐颜的半个影子。
“颜儿……”谢恒下意识唤了声。
没有任何人回应。
与此同时,一间昏暗的屋子内,一个身材魁梧的下属看向眼前如栀子一般清丽淡雅的女子,“郡主……”
女子只一个眼神,他便立刻噤了声。
“做好公子安排给你的事,闲事少管。”女子声线平静。
“是。”
没了屠媚儿的钳制,洛央立刻[chou]出一个人注意着谢恒的动向,自己则带着洛爻、薛怡等人回了焰教。
可没想他们还没到焰教,底下的人便传来消息。谢恒,加入焰教了。
但只是角阁底下一名十分不起眼的弟子,如今正在想设法治疗自己琵琶骨的伤势。
收到这条消息,洛央讶异挑眉。
看来谢恒是铁了心靠自己在焰教混出个名堂来啊,都不用洛央赶,他就自己往套子里钻。还是说他怕了,不愿自己的人生再有任何[bo]澜,所以才选择自己最[shu]悉的焰教开始打拼。
不管怎么都好,洛央都会保他安安稳稳活到四年后。
因为那时,刚好是他从土匪手中救下沐颜的时间。
她想,谢恒应该也很期待那一天。:,,。
“对不,起。”洛爻眼神疑惑。
“不是跟我说,跟方策说。”
“对,不起。”洛爻的断句总是那么奇怪。
此时方策已经不哭了,刚刚其实洛爻也没怎么打他,只是推了他一把。他当时忽然莫名觉得心里难受,才克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如今那股情绪过去了,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
摆着摆着,一样东西从他的袖中飞[she]出来。
洛爻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我的剑!”方策一声惊呼,赶忙去捡,可他的动作快不过洛爻。
少年已经一脸献宝地将半个巴掌大的小剑递到洛央面前,“剑,一样。”
洛央看到洛爻递到自己面前的小剑,瞳孔微震,她懂洛爻说的一样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柄小剑,竟是跟洛爻的那柄锈剑,从花纹到材质,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大一小。
似是想到什么,洛央立刻命人将洛爻的锈剑取来。
本来还急切想要要回爹娘留给自己唯一遗物的方策,突然看到自己小剑的放大版,眼睛都直了。
洛央则从洛爻手中接过小剑,啪的一声严丝合缝地按到了锈剑的剑柄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剑柄与剑身出现一道头丝那么大的缺[kou]。
洛央心神一凛,指尖微微用力,便手持剑柄,将一柄相似的崭新的长剑从锈剑中拔了出来。
长剑之锋利,你稍微靠近一些,肌肤便立刻被剑气划开一道血痕。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而随着长剑出鞘,一片薄如蝉翼的绢纱,轻悠悠地从锈剑中滑落下来。
洛央伸手捞起,展开——
下一瞬,瞳孔骤缩。
无他,只因为这绢纱上绘制的竟是焰教最高心法,天诛决的最后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