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从云颤抖着跪下身去,撕开那黏连着血肉的多余衣物,怀里的躯体一动不动,并不因为剧痛颤抖,也没有因为他的到来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越笙只是静静地闭着眼,在他怀抱里的身体不能被捂热分毫,冰冷得像冬日里的石碑。
就是在灵坟里那会,暮从云也没有如此真切的、马上就要失去他了的错觉。
周柏默默地飘到仓库外边去,给他们留下两个人的空间。
温热的水渍落在越笙的颈间,青年扶着他脖颈的指尖颤抖,却屏住了所有声息,只求从深厚的冰原之下听到一点回音。
——可指腹之下的皮肤冰凉,什么也没有。
不是说,不会无端送死的吗?
不是说,想和他一起过下去的吗?
暮从云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个冒血的窟窿,却在止不住的战栗中骤然现了什么,触电一般的松开了手。
手电筒缓缓下移,他看见越笙本该被洞穿的心脏处正在缓缓地结出金色的丝茧,细密的金光沿着血管蔓延,像是给将碎的瓷器镀上金边。
是周衡给的那张符篆……
暮从云压着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越笙,片刻之后,才敢再次往他的脖颈挨上带血的指尖。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能够听清。
“扑……通……扑……通……”
——那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声。
青年长长的、如释重负般缓了一口气。
宛若浑身卸了力一般,他骤然松了力道,外头的异象局还在和驱灵人交战,这里随时有被闯入的风险,他却放任自己毫无防备地跌落在地。
越笙……还活着。
这实在是——太好了。
第1o3章报仇
金丝交织缠绕,在越笙的心口上缓缓地缝合伤口,青年正要撑着膝盖站起来,门外半透明的执念忽然飘进来。
“有人来了。”周柏压低了声音道。
仓库里灯光昏暗,地下通道里为了省电,常年是半亮不亮的场景,门外的脚步声慌不择路般,暮从云推开一点门缝,金光覆盖的眸不动声色地往外看去。
大概是身后的追兵声势渐熄,来人也放慢了脚步,于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青年听清了他嘴里的自言自语。
“传送阵……毁……”
“刀灵……紧急方案……”
暮从云的目光突然一冷。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声音?
关春山刚从一个疯执念的手下逃出来,他暗自回想着那女人的样貌,极为不解。
为什么对方看自己好似仇人一般?
是荒山上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