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剩下的时间不多,他执念已了,很快就要去投胎,犹豫片刻,还是向暮从云指了指回去的方向。
“奶奶……”他犹豫着,又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妙妙……”
累了一天只想回家躺平的青年无奈加班,主动向他扬了扬下颔。
“我会照顾好她。”
从始至终,林妙妙都很安静,她一言不地来,一言不地看着小石头离开,又一言不地跟着青年进到了屋子里头。
直到被温暖的灯光笼罩,女孩才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她抿紧唇瓣,攥紧了衣摆:“谢、谢谢你。”
青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
死亡时的林妙妙没再穿那件宽大到臃肿的校服,她披着一件褪色的老旧上衣,是大人的款式,对于身体尚未育完全的她而言,更像是一条半大的裙子。
女孩的脸上有两道长长的划痕,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许多口子,她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别墅内整洁的环境,将满是伤痕的手悄悄藏在了身后。
直到被领着坐到了沙上,林妙妙才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让小阳……带我来找你的。”
“嗯,”暮从云应了声,转头接过吴姨泡的蜂蜜水,“怎么回事?”
林妙妙看上去并不像小石头一样没了记忆,也和苏柳一开始那副失了智的模样相去甚远,女孩眼神清明,显然是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也知道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扑通!”
青年那解酒用的蜂蜜水刚含进半口,身前的小姑娘就直愣愣地跪了下来。
暮从云好险没有一口水呛进嗓子里,他没有贸贸然扶她起身,只是弯下了腰,看向她的眼睛:“这是做什么?”
别墅内探头探脑的执念们纷纷露出好奇的眼神,在二楼的扶手边上叠罗汉似的将脑袋排成一队。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本就紧张的小姑娘几乎抖成了筛糠。
青年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往二楼瞥去一眼。
成群结队的执念们“哗”一声作鸟兽散,林妙妙唇齿几次张合,也终于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求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姐姐们!”
暮从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姐姐……们?”
女孩用力地点头,她紧紧咬住下唇:“我听小阳说……你之前救了他,能不能……”
“姐姐她们都是好人,但是我没有办法救走她们,我……”
“——打断一下,”终于听不下去她这无厘头的断句,青年叹了口气,“从头开始说吧,就从你……是怎么变成这样开始说起。”
他伸手将女孩扶起来,示意她先坐下。
林妙妙罚站似的杵在他跟前,半晌,才轻声道:“我、我逃婚了。”
“?”
这话题是不是转变得有些太突然了?
暮从云一时间好像吞了苍蝇似的,他眉心紧蹙,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女孩,确认她不过是个才到他腰间的孩子。
而林妙妙的表情始终没有动摇过,所以……青年倏然意识到,她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