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要骗我。疼就要说,说了,我才知道。”
对面安静了很久。
“有点疼,但是会好。”
斯越写好再次举起本子给他看:“真的吗?”
“嗯。”项易霖声音低沉,“真的。”
斯越明明看不清什么东西的。
但却能够莫名感受到一种沉重的气氛。
于是斯越连忙写下,“父亲等等我,我很快就好了,等我好了出院了,我再拜托爷爷给我买一些积木,然后父亲陪我一起拼积木好不好?”
项易霖看着本子上那些字,淡声问:“那许妍呢。”
母亲……
斯越写——“母亲带我一起吃饭,去游乐园,拼拼图。”
合着,是两个人谁都不耽误谁,谁都不打扰谁。
这或许是斯越已经用自己的小脑袋精密安排过的了。
不让他们见面,不让他们在一起相处,只是单独的做斯越的父母。
斯越又突然有点高兴地掀了掀唇,不过大脑的唰唰在纸上再次写下——“母亲说她知道我是他的孩子了,还让我叫她妈妈,说我是她的小……”
写到一半,斯越愣住,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张将那张纸撤掉团起来。
但对于蒙着眼睛的斯越来说,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项易霖全部都看到了,低眸看着那张被团进斯越手心里的纸,慢慢打开他的手,斯越呼吸紧了紧,还想藏,项易霖只是将那张纸拿了出来,铺平,重新放到他的本子里。
“说你是她的小乖。”
项易霖将他没写完的字补全,声音沉淡,低道,“祝贺你,项斯越,有了妈妈。”
斯越蓦地在黑暗中眨了下眼睛。
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又再次上涌起,斯越鼻头酸涩,翻开新的一页,再次写道——“斯越有妈妈,也有父亲。”
因为写得太着急,太想给男人看,所以字迹乱得在纸上几乎要飞起来。
项易霖静静看着上面那些杂乱无章的字迹。
父母离世后,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与爱绝缘。也是父母离世后,他失去了爱的这种能力。
但其实,他曾经很幸运,得到过许妍毫无保留的爱。
现在,也很幸运,得到过斯越毫无理由的爱。
她曾经心疼的眼泪,斯越慌张潦草的字迹。
都是一种爱,是渲染着别人,也渲染着自己的一种东西。
项易霖冷不丁问了句,“最近最喜欢吃什么,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一顿。”
斯越有点难受,连话也说不出来,怕项易霖会像上一次一样,突然说那些话,然后再次消失不见,去大火里面对那一切。
男人沉默看了他很久。
“不会再去死的。”
他只是无法用这张脸面对许妍,只是不想被许妍更讨厌恶心。
那天傍晚,许妍得知斯越和项易霖出去吃饭。
她就去医院外采购了点零嘴,也采购了一堆面包和斯越爱喝的草莓牛奶。
买完东西,走出便利店,清风袭来,许妍在外面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低头拆了块糖吃着。
走回科室,里面没人,她重新穿上白大褂,给自己接水。
也就是这时候,察觉到半掩的科室外好像有人。
她捧着茶杯,轻声道,“进。”
门打开,眼角裹着绷带的项易霖出现,穿着那件熟悉的深棕色大衣,神情沉寂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