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昭看着天空,忽地想起寒潭之中?,师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玄墨动作一顿:“怎么?了?”
师尊正?在休宁渡劫……而他却在此地签立婚书?
许景昭心中?陡然涌上巨大?的恐慌,自我厌弃与难言的痛楚交织翻涌。
为何一想到师尊……他便如此难受?
望着裴玄墨疑惑的眼睛,许景昭涩然开口:“你……可喜欢我?”
错了错了,许景昭心乱如麻,他想问的根本就不是这句,又或者……他想问的不是眼前人。
裴玄墨跟他有无数次机会,可最后都被消磨得干净。
道?侣要求两心同结,对?道?侣绝对?忠诚,他这样对?吗?
裴玄墨提笔的手一顿,喜欢许景昭吗?
他恍惚想起自己前往南洲前曾说过的话,那时悸动的心跳似又重回胸腔。
他说:景昭,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啪嗒啪嗒,裴玄墨脑海里的枷锁好像又碎了两重,心思越来越清明。
他抬起眼眸,“景昭……”
许景昭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眉眼间染上倦意:“不重要了,裴师兄,婚书你拿去。”
他顿了顿,低声道?:“但?今日不签。”
裴玄墨未尽之言堵在喉间,心口闷痛。为何不重要了?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问出口,只道?:“为何今日不行??”
许景昭抬了抬眸,沉默了下,“今日乌云太重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低沉,“等你签好后,我们一同再誓按手印便好了,裴师兄,我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许景昭并未等到裴玄墨回话,自己转身向后走?去。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奔跑起来。
他跑进玉兰香,玉兰苑前并没有人拦他,他环顾四处,玉兰苑内也没有雪,师尊说春日到了,可是玉兰苑不是外界之物,本不必回温的。
许景昭跑过长廊,他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跑到师尊的院门前,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停下,抱着膝盖坐在师尊院门口。
他心脏有些沉闷,又有些空荡。
长久以来令自己苦思冥想费尽心思的婚约有望落定,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许景昭将脑袋埋到自己膝盖上,心里空荡荡的漏风。
他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从午后到昏时,眼眶热,豆粒大?的泪珠掉落到地面。
他可真……令人讨厌啊。
他不是一个忠诚的道?侣,也做不了心思纯净的徒弟。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还是自己突破时被天道?雷劫劈了也好,那样便不会痛苦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道?人影悄然落于身前。
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头顶,语气里好像颇为无奈,“怎么?又掉眼泪了?”
许景昭蓦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