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礼在商睿午宴之前特地来电,告诉他,商翊待会要过去一趟,别拂了你李阿姨的面子。
这是商知礼第一次对他提出有关商翊的要求。通话末尾,他冷冷淡淡地对他说:“他毕竟是你弟弟。”
商睿挂了电话,磨着后槽牙,冷冷地笑了一声。
宴会当天,陈知栩提前派司机去祝家接来祝水闲,两人同乘一车过来,到了位置,陈知栩原本想先去和商睿打声招呼,张望一圈,却一直没看到人。
自他们进来之后,周围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向他们这边聚拢,越过陈知栩,定在少年身上不动了。
祝水闲鲜少到这种公开场合,许多人都对这位素未谋面,却久闻大名的祝家少爷感到好奇。
见到之后,才恍然知道,原来他是这个模样。
陈知栩挡在祝水闲身边,可还是阻止不了细微的讨论声往耳边飘。
“他就是祝家的那位吗,居然真的来了?”
“厉害,商睿居然真请得动他啊。”
“上次那个谁不是还打赌来着?赶紧给他发个消息让他过来。”
“传言不假,看着是个体弱多病的。”
祝水闲停下脚步,道:“你先去找商睿,我出去透透风。”
陈知栩一向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祝水闲身上有前车之鉴,今天人多眼杂,保镖离得远,他同样担心祝水闲一个人出去会遇到麻烦,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就如陈知栩十分了解祝水闲一般,祝水闲同样很了解陈知栩。
所以当陈知栩开口时,祝水闲看出了他的想法,道:“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陈知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在祝水闲沉静的目光中止住了。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笑:“你记住我今天穿的衣服了吗?”
祝水闲一怔,转过目光认真看向他。
陈知栩今天穿的是意式风格的白色西装,腰线微收,衬得他越发身姿挺拔。
袖扣是祝水闲从前送给他的,深蓝色,边缘镀银。
“我不会认错。”祝水闲对他笃定道。
*
商翊前一天晚上整个人浑浑噩噩,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太阳升起来,才惊觉自己一晚上没合眼。
六点,他进卫生间梳洗,在自己眼下发现了很深的黑眼圈,并且脸色憔悴,眼睛里爬满血丝,狼狈得很。
他想笑一声,但镜中的他违背所想,反而将唇线抿得平直。
台面上的手机震动,商翊接通电话。
“喂,小翊?”电话那头,李婉清的声音柔和仿佛春风细柳,“你现在在哪?管家跟我说你昨天晚上就走了。”
“妈,我在怀口。”商翊开口道。
李婉清却突然被他吓了一跳:“小翊?我没听错吧,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刚刚那句话冒出来,商翊的声音粗噶沙哑得像是磨砂,还带了浓重的鼻音。在李婉清的记忆里,商翊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他自很小的时候起,就用不着她去操心。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生病!”
商翊还没回答,她已着急道:“小翊,现在还早,你去拿体温计,量一下有没有发烧,要是发烧了,就赶紧去买点药,先把烧退下来再说。你中午还得去你哥那边,千万不要耽误……”
“我没病。”商翊打断她,“就是熬夜嗓子不舒服,没什么影响。您放心,商睿那边,我一定按时过去。”
李婉清顿时松了口气。
“——妈。”商翊轻轻问,“你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