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来回躲避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虽然被突然窜出,来不及躲闪的人从身体里穿过去不疼不痒,但心里总是不舒服,就像是不断地在提醒她:你已经不存在了,你被世界被所有的人遗忘了。
笼罩着她的已经不是孤独,而是让整个心脏都凉透的悲戚和无助。
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美食也没有丝毫食欲。这个时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负气离家出走,跑到陌生城市的少年,想到这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公交站牌和地铁站的大屏幕上不停播放着商圈中心新地标商场即将开业的实况直播。可能越是寂寞越是想要一头扎进最喧闹的地方,让听觉和视觉填补空虚的躯壳,那就去吧!
地铁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妈妈的腿上咿呀咿呀地背刚学的乘法口诀。年轻的妈妈双手环住他,每次背到卡壳的地方便温柔地提示着,眼睛里全都是宠溺。
女孩看着车窗上母子的倒影,却没有站在一旁的自己。“我有妈妈吗?我的妈妈在哪呢?”想到这鼻子又开始范酸,尽管一直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东想西,自制力却总是难以抑制想象力。
所有的情况都有两面性,比如女孩虽然身处莫名其妙无依无靠的状况,可是却拥有了不用排队,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这种能力。
商场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是大规模的宣传加上明星捧场,聚集的人气实在对得住新地标这样豪华的阵仗。
女孩在还未开放的二层悠闲地看着楼下各式各样的人,却很难融入这狂欢的氛围。
就在她双臂搭在护栏上,百无聊赖之际,却意外对上一双锋利的目光。
女孩一个机灵,立马认出这个人正是早上被请去的郑大师。
不一样的是,此时的郑大师一改早上那副温和的面孔,他眉头紧锁,看向女孩的目光犹如刀刃,就好像看见她出现在这是件十分不详的事。
女孩瞬间想起早上大师威胁自己话,油然生出做了错事的心虚感。她后退两步,低下头假装淡定地沿着护栏向反方向走去。
郑天印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孩,跟着她的步伐往同样的方向走。
楼下郑天印的举动让女孩确定自己被盯上了,就连自己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的她自然是对付不了这样两幅面孔的大师。
为了摆脱郑天印的视线,慌不择路地转身穿墙而入。没命地逃了起来。
在慌乱地穿过一扇又一扇玻璃,一个又一个店铺后,女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喘息。
“自己都迷路了,郑天印肯定被甩掉了。”她心存侥幸地想。盲目地转了好一会才找到了直梯的标示牌,开心地朝着它跑去。
刚跑到跟前,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二楼。随着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郑天印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女孩面前。
女孩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从电梯中走来的郑天印身穿做工精细坚挺笔直的西装,头用蜡梳起来五官显得更加立体,跟早上相比多了份成熟反而增添不少魅力。
“我…我没有跟着你。是…是看广告过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弱,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不是让你回去吗?跑出来干什么?”郑天印带着质问的语气,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不回去。”女孩回想起文钟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脱口而出:“那又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
“你再这样乱跑,害人害己。我警告过你,胡来会没命的。”郑天印一步步逼近女孩,抓起她的手,不顾她如何抗拒,强硬地拉着她进了电梯。
女孩自知自己对付不了这个人,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对这个人的畏惧让这些问题来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郑天印带着女孩来到停车场,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脸怒气地动车子,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像是失控般猛冲出去,女孩吓得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一路上,车里的气温仿佛降到冰点。女孩看着窗外极后退的街道,心里忐忑不安。
不知道过去多久,车开到了权文钟的公寓门口,郑天印用命令的口气对女孩说:“下车。”
女孩手忙脚乱地下了车,毕恭毕敬地关上车门。
郑天印放下车窗,冷冰冰地说:“再让我在这片公寓以外的地方见到你,就对你不客气。”说完便扬长而去。
女孩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处处被排斥的待遇,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小区。回来的这一路好像比离开的时候用了更长的时间。
回到权文钟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贴在门框上的黄符。女孩终于忍不住泪水,直接穿过防盗门走进客厅,看见权文钟跟大圣正啃着鸡腿大笑着看《喜剧之王》。本想泄一通的她握紧拳头,转身跑了出去。
权文钟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机警地回头看,用胳膊肘戳戳大圣问:“诶你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没?”
“没有阿哈哈哈哈。”大圣张着嘴大笑,还没有嚼碎咽下去的肉块呼之欲出,“是楼上的动静吧哈哈”。
“是吗?”权文钟半信半疑地回过头,疑虑立马被欢闹的剧情盖过。
郑天印匆匆忙忙赶回商场,接起静音状态却一直不停来电的手机。“抱歉,处理些私人情况耽误了一会。”
“你可接电话了,郑大师阿,再找不着你我饭碗可就丢了,你快点回来吧,今天开业可千万不能出岔子阿,老板刚才找不着你血压都高了。”
“放心,不会出事。一切都由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