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动了动脚趾。
沙子?从趾缝间?滑过,细细的,暖暖的,在皮肤底下?移动,让惊刃忍不住分神去?感受。
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她赶路、潜伏、出手、撤离。脚下?踩过的,多是冷硬的石阶、湿滑的瓦脊、血水浸过的泥地。
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每一停都只为下?一次行动。万物于她而言,从来?只是障碍或掩护,从不需要去?“感受”。
可此刻,她只是坐着。
没有命令,没有目标,没有必须去?完成的事。脚下?的沙粒不会伤她,也不会阻她,只是静静地在这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并不令人不安。
原来?,所?谓“活着”,不止是奔赴往一个又一个暗杀目标的身侧,也可以是这样,被风吹乱头发,被沙粒没过脚背,被轻轻碰一下?。
她心中蓦然生出个念头:
【就这样和柳染堤一起,悠闲地坐一会儿,什?么事也不做,好像也挺不错的。】
惊刃垂着睫,忽然间?,头顶被人狠狠地揉了一把。
在散落的黑发间?,惊刃抬起头来?,正对上柳染堤弯弯似月牙的眉。
“小刺客,想什?么呢?瞧你一脸认真的模样。”
柳染堤凑过来?,戳了戳她额心,“怕不是在思考,怎么用沙子弄出个暗器来?”
惊刃想了想,道:“沙子?太细了,不适合做暗器,不过倒是可以往人眼睛里扬。”
柳染堤道:“木头,天天就知道想这些东西,怎么没见你多想想我?”
惊刃眨了眨眼。
“比如说,想想怎么亲我,”柳染堤道,“怎么抱我,怎么哄我开心之类。”
惊刃道:“我有在想的,时时刻刻都在想,甚至寻了好些个书?籍来?……”
这句话才一出口,惊刃便觉出不对来?。还未来?得及补救,柳染堤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她一步逼近,风声与浪声被她甩在身后,衣摆掠过沙面,带起细碎的响。
惊刃刚想往后缩,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
“原来?如此啊,原来?困扰我已久的疑问,是这么一回事。”
柳染堤动作极快,带着点恼意,整个人扑了过来?,将她按在沙间?。
惊刃后背陷进柔软的沙里,尚未回神,柳染堤已俯身贴近。海风卷着气息拂过面颊,温热里带着一点盐味。
柳染堤低头便亲了下?来?,气息交缠,唇贴着唇,又顺势咬了惊刃一下?。
“好啊,你个小刺客。”
柳染堤咬着她的唇角,又气又笑,“我就说,小刺客怎么每回都在悄悄长?进。”
“弄得我亲也亲不过你,缠也缠不过你,得靠藤蔓,才能扳回一城。”
她额心抵着她,呼吸交错,声音压得极低:“原来?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不少画册?”
“快点,你这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