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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苍迟岳与凤焰后,两人重新回到林道之上。
马车越过群山,一路前行。
风从树间穿过去,带起一股清凉的?湿意。而后,药香便慢慢沁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点若有若无的?清苦,再?行一段,那气息便厚了,苦里带甘,甘里含辛。
马车拐进一条极窄的?山径。
药谷位于?一处隐秘的?山谷中,谷口狭窄,内里却极深,山势环合,被群峰捧于?掌心。
溪水从高处淌下来,绕着药田打了个弯,叮咚作响。田畦整齐,草木繁盛。
木屋散落其间,檐下挂着风干的?药束,青绿、暗褐、浅黄,晃动着,发?出一阵沙沙声。
马车才一停下,一股喷香的?肉味便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霸道地盖过了满谷草药的?清苦。
木屋前。
白兰正剥着草药的?根茎,而在她?身旁,惊雀捧着一条巨大的?烤羊腿,啃得满脸油光。
见到车辕前两道身影,惊雀“唰”地一下站起,羊腿往肩上一扛,三?步并两步就蹦跶过来:
“染堤姐!惊刃姐!”
她?声音清脆嘹亮,几乎要把整座山谷喊醒:“太好啦,你俩都还好好活着!”
“外头传得可吓人了,说那位赫赫有名的?无垢女君,竟然是蛊林的?元凶!”
惊雀抚着心口,后怕道:“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给你俩烧了好多好多纸钱。”
柳染堤打趣道:“你再?这么烧下去,小刺客怕不是能成?地府首富,下去后,直接踹了阎王奶成?为一方霸主。”
惊雀嘿嘿笑?道:“多好。”
柳染堤揉揉她?的?头,而后从怀里取出一枚木牌,又取出一颗乌黑的?药丸。
她?将两样东西放在掌心,一并向惊雀递过去:“喏,给你的?。”
寻常暗卫的?命契多以木牌雕做,唯有影煞的?特殊些?,以白骨制成?。
“咦?”惊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柳染堤。
柳染堤耐心道:“丹药能够去除你体内被我种下的?蛊毒,记得吃。”
“而木牌交还你之后呢,代表着你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惊雀的?手抖了一下。
她?仍旧是一副呆呆的?表情,接过木牌后,耷拉着脑袋,在掌心摩挲了好一阵。
惊雀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嗫嚅道:“那我还能不能,继续留在你们身边呀?”
“我会尽量少吃一点的?,我也很听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话音没落,惊雀已经“呜呜”地哭起来,眼泪一串串地往下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柳染堤吓了一跳,连忙摸出个帕子递过去,瞬间就被眼泪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