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轻声道:“抱歉。”
萧衔月倒在她怀里,身骨变冷,明亮的?眼失了神采,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十九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直紧紧攥着诗册的?手?松了,书?页砸落在地,哗啦一声翻过去。
书?房消失了。
鹤观山消失了。
她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丝浅淡的?,微不可察的?甜味萦绕在舌尖,恍若南柯一梦。
雾气涌来,将一切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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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还未睁开眼,便已然嗅到了一股血腥气,极浓、极浓。
她的?大腿外侧隐隐作痛,那处被匕首扎出的?伤还在渗血,顺着肌理往下淌。
可这一点腥气,很快便被更浓、更沉、滔天般的?血气吞没。
雾气散去,惊刃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下了山,正?站在落霞宫殿前。
朱门半掩,灯火昏乱。
只见落霞宫的?门阶上,侍奉的?宫女、执灯的?清修之辈、敲钟焚香的?老者,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皆是被利刃一道割开脖颈,血从喉间淌下去,把衣襟浸得发黑。
【不好。】
惊刃猛地抬头。
天上散着几点尚未散尽的?火星,一丛丛,一簇簇,烟火落尽了,只剩下余烬还在飘飞。
惊刃来不及多想,转身往山巅冲去。
她一点青石,跃上树梢,身形撞入风中,破开寒气,一路向?上。
越往上,越怵目惊心。
通往山巅的?长阶上,时不时便倒着一具尸身,有人背靠石阶,头颅歪斜,有人趴伏着,十指抠进石缝。
血沿着阶面?往下淌,汇成?一条条细流,漫过石缝,染红了雪苔。
惊刃的?脚步不曾慢一瞬。
石阶陡峭,她一路疾行,风在耳畔呼啸而过,目光始终只望着一个方?向?。
长阶好似没有尽头,一重接着一重,惊刃向?上,向?上,再向?上。
终于,她踏上了最?后一级。
殿宇八角对称,白石为坛,层层垒起,飞檐向?外舒展,如莲瓣初开,立于云雾之中。
此处高于浮云,近于苍穹。抬首是群仙所居,俯首是万重云潮。天风浩荡,吹彻古今。
惊刃找到她了。
通往八角殿宇的?石阶上,有一道长长的?、怵目惊心的?血痕,从殿门口一路拖拽、翻滚,最?终砸到阶下。
柳染堤跪在长阶之下。
她长发披散,乌墨与血色纠缠在一起,腕间还系着那一节断裂的?红绳,死死握着那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