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姐!”惊狐咳着血,惊雀扶着她,满脸是泪,“快走,快走!”
寒光乍现。
一剑斩喉,一剑穿心。
没有血溅出,两人的?身影塌下去,雾色一沉,又轻飘飘地散开。
惊刃越过她们,往前。
走了两步。白雾里响起一声尖笑。青傩兽首浮现,獠牙森森。
黑靴踩上那一张碎裂的?傩面?,雾气四散,惊刃神色淡漠,径直往前。
再往前一步。
雾中立着一名妇人。
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发髻松散,眼角细纹深深。
她转头望向?惊刃,眼中有惶恐,也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
“囡囡,娘找了你好久,”她道,“快过来,娘带你回?家。”
女人的?声音温和、柔然,似慈母指间的?线,一针一针,从旧年的?饥荒、泥泞、风雪里织出来,将人裹得动弹不得。
剑光从胸腹划过。
妇人身形还未完全?坍塌,便被惊刃径直撞散,踏入前方?的?雾气之中。
她被困入幻阵太多次,每次都来来回?回?那几个人,轮番上阵,轮番逼她动摇。
布阵之人以为她会心软,以为她会迟疑,以为她会被“情”绊住脚。
只是,暗卫不该有心。
她只向?前。
雾气愈发厚重,将四野吞没殆尽。远处有隐约的?铃声,不知从哪里飘来,细细的?。
可这里该没有风。
也不该有铃。
走着走着,白雾忽然涌动了一下,潮水退开一线,显出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乌发,眉眼清艳。
那人衣襟微乱,发尾沾着一点湿气,神情焦虑,唇色比往常淡些。
惊刃脚步难得地停顿了片刻,她望着那人,下意识唤出声:
“……主子?”
柳染堤猛地抬眼,眸色都亮了亮,旋即向?惊刃小步跑来。
“小刺客!”她声音发哑,伸出手?想去牵惊刃,“我快吓死了,找了你好久。”
在触到惊刃衣角的?那一刻,柳染堤蓦然僵住了,她慢慢垂下头。
长青刺破白衣,贯穿心脏,又从她身后探出一截冷光。
“咳、咳咳……”柳染堤喉间涌上短促的?气音,唇角立刻溢出一线鲜红。
她踉跄了一下,沾满血的?手?抓住惊刃肩膀,想借她站稳,可气力很快滑散,一点点往下坠。
惊刃抬手?接住了她。
“惊、惊刃……”柳染堤断断续续,被血呛碎,“为什么……”
那双眼里有惶然、有受伤,还有一点她熟悉的?、黏软的?求怜,如同无数次,她窝在她怀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