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是。”
柳染堤跳下车辕,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抱着手臂,晃到惊刃身侧,用指节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叮”一声脆响。
柳染堤盯着她,道:“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那只天天爱搬弄是非的坏狐狸更重?要?”
惊刃道:“当然是您。”
柳染堤又道:“那你喜不喜欢和我一间房,睡同一张榻?”
惊刃老老实实道,“最开始,确实有些不太习惯;但如今已经不觉得?别扭了。”
“这还差不多,”柳染堤道,“你别听那只臭狐狸瞎说,我俩可是天下第一好,你当然得?听我的。”
柳讲师卷起一本花里胡哨的胭脂色册子,对着榆木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她教诲道:“记住了,当主?子把你拐上榻,你就乖乖上榻,乖乖被她睡,懂了么??”
惊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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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时分,霞光正盛。
两人踏上山道时,赤金与绯紫层层漫开,霞色一路自天际铺到脚下,将石阶一节节染亮。
及至近前,落霞宫的轮廓才真正清晰起来。
山峦之中,霞光万丈。
殿宇层叠而?立,朱红梁柱撑起重?檐叠瓦,如火亦如焰。
殿外,垂着成排的幡布与红绫,以?金线绣着晦涩难辨的经文,字迹蜿蜒,似流云,似难以?参透的命数。
风一吹,幡布翻卷,红绫相击,随风飘扬,将天光遮了几道。
两人在殿门通报之后,被一名小厮带领着往主?殿走。
主?殿前的甬道极长,石壁高耸。甬道两侧,立着无数佛像、神像,或悲或喜,或怜或悯,或慈目低垂,或怒目圆睁,神情各异,却一律垂首不语。
殿宇间香火经年不息,烟气盘旋,人在其中行走,便容易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并非是自己在看这些神像,而?是神在看人。
千百道无声的目光,四面八方,无声无息,注视着尘世的一草一木。
心念一动,便无所遁形。
两人便是在一尊巨大的莲台像下,见到了落霞宫宫主?。
那尊莲台像高逾数丈,石莲层层舒展,托举而?上。
神像端坐其上,慈眉善目,垂首俯视,气势沉静、浩大,叫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之感。
落宴安站在那里,与那近乎触及穹顶的莲像相比,愈发显得?渺小。
“落宫主?,两位大人到了。”
小厮通报道。
落宴安这才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