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宴安脑中?轰然作响。
她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祈福日上?的那一道谶言。
落宴安颤声道:“柳染堤祈求之物?,共有?五项,分别为名、利、权、情、道。”
“红霓为名,锦胧为利,容寒山为权,那接下来的两人,便、便是……”
“够了。”玉无垢打断她。
她握住落宴安的手,声音柔了许多:“宴安,别多想?,谶言只道终局,不写因由。”
“少年夭折也好,白首而终也罢,刀下亡、病里殁,都未必定。”
“你自?乱阵脚,慌了神,反倒遂了她的意。”
她嗓音如水,一寸寸,一尺尺,将她往最深之处推:“况且,盲礼的判词里,也提到了柳染堤的死局。”
【剜眼,剥皮、剔肉、挑筋、剐心。】
【死无葬身之地。】
“谶言既已阐明,那她便一定会死。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把她一步步引到该走的路上?。”
“咳、咳咳咳!”玉无垢忽而捂住嘴,咳了好几声,血从?唇角溢出,落在掌心里,鲜红刺目。
“宴安,绝不可?以再拖了。柳染堤与影煞,都必须死。”
她气息微弱,染着血的手覆上?来,慢慢拢紧了她的十指:“宴安,我一定会护住你。”
殿内灯火无声摇曳,神佛垂目不语。
落宴安颤抖着。
她知道这是错的。她知道自?己正在被牵着走,被引导,被带向一个早就布好的局,被推向深渊。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跪在殿中?,四面皆佛,却无人可?求,无处可?去,她的祈愿落进空井,连回声也没有?。
玉无垢的声音便在此刻落进来,柔柔一唤。
有?人终于?肯应她,于?是,她便只听?那一声,耳畔只剩下了那一声。
她想?挣开,又舍不得;
想?拒绝,又怕失去。
她的良心落下去,落下去,砸在铜盘上?,细而刺耳。
“师姐,我明白了。”落宴安将她抱得更紧,泪落在衣襟上?,无声无息。
“将她们?二人,引来落霞宫。”
“——我来对付她们?。”
。。。
医馆的庭院里,阳光正好。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碎金一般洒在青石地上?。新叶拂动,绿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惊刃立在院中?,背着手。
她肩背挺直,腰腹收紧,出剑极稳,一招一式都走得端正利落。
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若能没有?廊下传来的嗑瓜子声、嚼花生声、以及偶尔的咯嘣咯嘣咬酥糖声,便完美了。
柳染堤嚼着花生,道:“病美人,大早上?就起来练剑啊?”
惊狐磕着瓜子,也道:“病美人,怎么不多在榻上?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