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又?借着“引敌在即、物资不可缺”的名头,狠狠讹诈了容寒山一笔,要来?一堆也不知用不用得上的好东西,装满了整个车厢。
最后?,她顶着容寒山那张愈发阴沉的脸色,与来?时一般,驾着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嶂云庄。
城门外日头正盛。
马蹄声声,脆亮得很。高檐渐渐被甩在身?后?,嶂云庄那层层叠叠的屋脊也被拉成一条细线,隐没在远处的云霭。
再?往前,路开始收窄。
两?侧林木渐密,枝叶交错,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马颈与马鞍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惊刃回头望了一眼已?退到?远处的嶂云庄,低声道?:“主子,方才那三位,每个人?都说自己动过机关山。”
她声音里透出几分忧虑:“属下?担心,若是三人?各自动了手脚,机关山内部?的机括,怕是早已?乱成一团。”
“到?时我们引蛊婆入山,若是生出变数,属下?担心您的安危。”
柳染堤勒住马缰,放慢了些步子:“我也很好奇,被她们轮番改过的机关山,最终会成什么模样?。”
“一人?改,是陷阱;三人?同改,那就是谁也说不准了,全看天命。”
“咱们乱中取胜,也挺好。”
她语气轻松:“不必多想。真出了岔子,咱们拔腿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惊刃:“……”
主子,您也不需要跑吧。
林子越来?越深。
风在枝头绕,鸟声也渐少了,偶尔几声啼鸣,衬得四周更静。马蹄踏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忽然——
“沙。”
一声极轻的踩叶声,从树荫里掠过。
惊刃背脊瞬间绷紧,手已?按上剑柄,猛地勒住缰绳:“主子!”
马嘶一声,前蹄扬起。
惊刃拽紧缰绳,目光钉着那片漆黑的树影,仿佛下?一瞬便要拔剑,将暗处一寸寸剖开。
柳染堤随之停马,笑了一声:“不愧是小刺客,耳朵倒尖。”
层层树影叠压如幕,密不透风,黑沉沉一片,压得天光都喘不过气。
忽而,一片叶颤晃。
暗色被挑开一线,露出一抹灰白,虫蚀过的旧布,边沿起毛,沾着林间的水汽。
衣角。
继而是袖口。
干瘦、苍白的手从树影中探出,无数虫影悄然爬动着,又?淹没在袖口下?。
再?一步,露出肩。
宽大的灰布松松披着,将身?形裹得不辨轮廓。她走?得极慢,每一步踏在枯枝腐叶上,却几乎不闻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