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道:“听?闻光是祭祖那一关,就?有十三代祖宗要拜,得一个一个上香磕头,还得当众宣读认亲文书……”
此人越说,柳染堤脸色越黑。
到最后,柳染堤一步上前,抬手捂住了惊刃的嘴,迫使这颗还在努力思考的榆木脑袋停止运转,“走?吧走?吧!入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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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中?,雾起得很快。
才迈进两?步,三人的衣襟便沾了潮,雾气?自?脚踝缠上来,沉沉压着鞋面。
小径弯弯绕绕,石砖交错不?齐,有的略高半寸,有的微微下陷。落叶一覆,更难辨哪一块是实地,哪一块是索命的虚门。
惊刃走?在最前。
比起之前在洞窟中?寻路时,惊刃的步子明显慢了许多,停、转、斜行、贴边,无比小心谨慎,宁可慢些,也不?敢错半步。
柳染堤黏糊糊地挽着她的胳膊,就?差没整个人窝惊刃怀里,叫她搂着抱着背着。
惊狐则跟在两?人后头,小心翼翼跟着惊刃的每一个落脚点,生怕踩错发生意外。
她们脚下,阵法正“醒着”。
地上石、草间露、砖上苔,处处藏着森然?杀意。这一个环环相扣的可怖杀阵,正耐心等待着三人的片刻分神,半分松懈。
惊狐抬眼扫了一圈。作为容寒山的心腹,她接触过不?少嶂云庄所擅的机关与阵法,也有幸见识过机关山体内部?,那一列列井然?的梁架与齿轮。
而姜偃师的阵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活物”。竹影与雾气?是它的遮掩,石灯与落叶成了它的点缀,瞧着温和又无害。
惊狐心底的弦越绷越紧,呼吸急促,反复告诫自?己:别多看,别多想,紧盯脚下,跟着惊刃的步子。
而后,她脚下稍稍一错。
“咔。”
声音极轻,似不?小心踩碎了一点点,堆积在路旁的枯叶。
惊狐心头猛地一沉,忙低头去看,只见她偏了那么一毫,鞋底擦过一枚不?起眼的石片。
那石片比旁处略高一线,边缘被苔与泥掩住,被她碰到后,竟微不?可察地向内塌了一点。
还没等惊狐反应过来,耳边便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机簧弹动,紧接着:
“嗖——!”
竹影间寒光骤起,一支暗箭无声无息地破雾而来,尖啸细锐,直取她面门。
惊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得干净。她只是踩偏了一点点,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
那支箭来得极狠,极快,她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成形,瞳孔里只剩那点越来越近的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