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寒山坐在主位之上。
她抬眼望着底下二人,指间转着一串木珠,碰声不急不缓,一声一声地砸在静里。
“二位贵客,倒是?好兴致。”
容寒山似笑非笑:“昨日你们大张旗鼓地去了老?三那儿,又是?品茶又是?赏花,动静闹得连我也略有耳闻。”
“怎么,莫非是?与三丫头谈崩,忽而?叫暗卫递信,半道?来我这了?”
柳染堤在殿中站定,行礼道?:“谈了几回,确实不算愉快。”
“为何?”容寒山道?。
柳染堤叹口气,道?:“茶是?好茶,就是?喝茶的人不对付。”
说着,她将身?后的惊刃一把拽过?来,挽住她胳膊,顺势将头歪在肩膀上。
“您瞧我这小暗卫,漂亮聪慧又机灵,我自是?喜欢得紧。”柳染堤说着,戳了戳她脸蛋。
“偏偏三小姐瞧她不顺眼,从前动辄责罚打骂,百般苛待,我身?为她如今的主子,心里难免憋着火。”
惊刃被她一通夸,耳尖微热。
容寒山冷声道?:“柳姑娘如今替人叫屈,是?觉得我容家教不出规矩,还?是?觉得我容寒山管不住三名女儿?”
柳染堤又是?恭敬地一躬身?,道?:“非也,庄主误会了。”
“我是?觉着,三小姐行事终究囿于私情恩怨。可庄主不同,您坐镇嶂云庄,掌管诸多事宜,无论见识、眼界、格局,都不是?三小姐能比的。”
虽说因为过?往种种,容寒山一直对柳染堤厌恶至极,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但不得不承认,这番恭维确实说到了她心坎里,叫她筋骨都舒坦了几分?。
“说吧。”容寒山终于开口,“你绕这一圈,究竟要我做什么?”
“——我想杀了蛊婆。”
殿灯一晃,火光在自眉骨掠过?,映得眼底一瞬明暗。柳染堤从容道?:“我愿以身?为饵,引她现身?。”
“只是?,此?人身?携毒物,不可久缠,且内息功法不在我之下,我便想借贵庄机关山,除了这一大隐患。”
容寒山的目光沉下去,“柳姑娘当知,那蛊婆身?上,极有可能带着名动天下的万籁?”
“借我的阵,杀人夺宝。”她冷声道?,“事成之后,你得名声又得神?兵,这算盘打真得不小。”
木珠被捻在指腹,她忽而?一笑:“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万籁’也可以给你。只是?,我有个条件。”
殿外风过?,帘影在地上挪了半寸。柳染堤拱手,态度一如既往地周全:“柳某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容寒山颔首,道?:“不知柳姑娘是?否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备受推崇、天赋异禀的机关师,名为‘姜偃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