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闪身进了一座老旧的戏楼。
“咔嗒”响动,暗门?开启,甬道幽深,很快,一扇青铜门?在尽头缓缓开启。
无字诏分部里,灯火摇曳,隐约能听见上方?戏楼里传来的丝竹鼓点?。
暗蔻掂着她递来的那张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扫了两眼,指尖一转,便将单子推回?去:“影煞大人,上回?欠账还悬着呢。”
惊刃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叠银票来,淡声道:“我点?给你。”
银票在她指间铺开,银光流泻,将无字诏一隅映得亮亮堂堂。
暗蔻目瞪口呆,道:“咱们天天打欠条,连买个肉馕都要赊账的影煞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惊刃道:“主子给的。”
虽说这一大笔钱都是从嶂云庄钱库里顺走的,但?既然已经到了主子怀里,那自然便是主子的东西了。
“柳贵客真大方?,”暗蔻啧啧赞叹,“不愧是砸下两万银子,将你带走的人。”
惊刃自豪道:“自然,我家主子当然是极好的。”
有了银子,一切事宜都变得顺当。暗蔻挥手唤来同僚,两人去库房翻找,将单上的解毒草、迷香囊、消瘴丸等等物件全都拿了过来。
惊刃抱着一大堆东西离开无字诏。
刚走到天衡台山门?前,她忽而顿住。在怀里翻了翻,从里头挑出了一副人皮面具。
不多时。
穿着蓝色锦衣、脚步轻快的天衡台门?徒“阿灵”,跳上了天衡台的屋檐。
惊刃抬手摸了摸脸上紧贴的“阿灵”面具,悄悄扒开一块瓦片往下瞧。
只见炊房里,一名婶子正熬着汤,汤香氤氲,里头浮着红枣、灵芝片以及黄芪,瞧着像是用?来安神助眠的汤剂。
婶子勺起一勺吹了吹,忽而听见门?扉响动,见是阿灵,又惊又喜道:“阿灵!你来得正好。”
她将汤舀进玉瓷汤盅,递给惊刃道:“这是齐夫人让熬的,劳烦你给掌门?送去。”
灯火深,夜色浅。
惊刃端着汤来到齐昭衡的房门?外。门?里灯火未熄,隐隐传来低而压抑的一串咳声。
惊刃推门?而入。
屋内的烛光昏黄而疲惫,桌上堆着厚厚的好几摞卷宗,将案几几乎铺满。
齐昭衡伏案书写?,白日里束得一丝不乱的青丝,此刻已散落几缕,垂在面前,遮住眼下的青黑与憔悴。
她一手压着额心,另一手握笔,字迹却时常停顿,好似心力已竭。
而在那堆卷宗边缘,摆着一副画像。
画像上,一个约莫十二三?岁,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正把一个肉乎乎的小妹妹高高举起。
两姐妹脸颊贴在一起,肉都挤出来一点?,正朝着画外的娘亲笑得灿烂。
齐昭衡扶着额,笔忽而一顿,瞧见了端着汤的惊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