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个字都?不急、不重,像合上门后落下的闩,一寸又?一寸,钉得极实。
齐昭衡垂着?首,长袖之下的指节捏紧,片刻后,才倏地松开?。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
再抬眼时?,那双眼里藏着?明显的歉意与忧虑,还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
“……抱歉,柳姑娘。”
她苦笑道:“是我左思右想,处处顾虑的太多了,反而耽误了您的计划。”
事?情便就这么敲定下来。
众人商定,翌日一早即刻动身前往蛊林,三?宗合力启阵,开?一道窄口,让二人入阵。
。。。
夜深如墨,四处都?是回环的风声,那风从云海深处卷上来,吹得窗棂微响。
落宴安端着?一盏小小的蜡烛,立在门前,半边身影被光拖得极长。
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极微的灯火,那火光静得有些?骇人,仿佛她只要一步迈出,便会再一次坠回那口深井里去。
落宴安死死盯着?那道光。
她盯了许久,胸口骤紧,像被巨石狠狠一砸,呼吸蓦然急促起来:
“咳、咳咳咳咳!”
落宴安踉跄一步,扶住门栏。
额心冷汗细密而落,她猛地揪住自己衣领,大口喘息着?,每一下都?牵得胸腔生疼。
落宴安强逼自己呼吸,一下、两下,不知过了多久,那一股令她濒临崩溃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
她指节发颤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温柔,令人无法防备的嗓音:“怎么现在才来?进来吧。”
落宴安闭了闭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中烛火明亮,暖黄的光晕铺在墙上,将阴影照得尽数退散,让人连半寸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玉无垢一袭素白,坐在案几旁饮茶。
月色自窗纸上落下来,映得她如同静雪落枝,清冽而幽寒。
她抬眼望来,眸色浅淡,似覆着?层冷霜,却偏偏能在下一瞬化作?一汪柔波。
玉无垢对着?她笑:“坐吧。”
落宴安怔怔地看着?她,仿佛被那一笑抽空了魂魄,而后,理智彻底断裂。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混账!”话未尽,落宴安迈步向前,将手中的烛台狠狠砸在桌上。
火光骤亮又?灭,“哐当”一声,蜡泪迸溅,在案面滚落成一串蜡痕。
“玉无垢,你知道吗!你令我感到作?呕,你令我感到无比地恶心!”
茶壶、茶盏被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尖锐、刺耳、混乱。
茶水溅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