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观山的“万籁”】
万籁既出,风雷顿歇,江涛凝波,群音俱寂,当之无愧天?下第一名剑。
剑鸣一响,年少的她指尖都?在发颤,充满了此生无法与之相比的绝望。
那是一道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攫住的光。是一座高到?看不见顶的山。
容寒山闭了闭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要。
想要到?骨子里?,想要到?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都?在想着那把剑。
若是那柄剑在嶂云庄——不,是在她手里?,所有旧日的轻视与质疑,都?会在剑锋下一寸寸被削平,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死寂之中,只有管事压抑的抽泣声。
“下去吧,再去调两柄剑来。”
容寒山收束思绪,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若还是这副德行,你们铸房的人?,就统统滚回炉边重学?。”
管事连连应是,慌忙退了下去。
寒徵依旧横在案上,剑身幽蓝,将眼底那一丝深不见底的贪念,映得格外清楚。
容雅一直安静立在母亲身后,她捧着一个小香炉,垂着睫,姿态规矩而循礼。
她向前半步,温顺道:“母亲息怒。”
“堂中这些铸师,技艺怕是已到?了穷处,再如何逼迫,也难有精进。依女?儿愚见,闭门造车,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容寒山眼皮微抬:“你想说什么??”
“庄中技艺已然如此,”容雅捧着香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炉灰,“若想超越,或许该往别处看看。”
“别处?”容寒山皱眉,“锦绣门只识得铜臭,苍岳剑府不过?一群粗人?,还能看何处?”
容雅垂下眼,柔声道:“女?儿说的是——”
“鹤观山。”
“当年鹤观山能铸出‘万籁’那等神?兵,必有其独到?之处。如今虽已覆灭,但说不定,还有些残存的典籍、图谱,被藏在谁也没找着的地方?。”
容寒山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雅儿,你糊涂了?那座山头七年前就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虚虚一划,“这七年里?,上山搜翻的人?还少吗?你真以为,还有东西能剩下?”
“母亲所言极是。”容雅不疾不徐地接道,“寻常之物,自然早被宵小之辈盗空了。”
“可正因为‘烧得干净’,才更叫人?起疑。”
“鹤观山屹立百年,底蕴何其深厚。那样的世家,怎会不留后手?灭门来得那样仓促,想必诸多典籍、秘藏都?来不及转移,只能藏在深处。旁人?找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烛火一跳,影子在梁上晃动?。
“那些只认得撬门翻箱的凡夫俗子,自然寻不到?。”容雅微微一笑,“可嶂云庄不同。”
“我们本就精于机关阵法。若由女?儿前去细细查探,或许能寻到?鹤观山真正的铸剑心法,甚至是‘万籁’的图纸。”
容寒山在案几上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