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声音发抖,几乎是嘶吼出声,她惊惶前踩,双手乱抓,只抓住一把冷风。
最后一眼,红霓依旧立在血池旁,眉眼美如镜,红衣艳似霞,目光温柔得近乎怜悯。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暗红的?水花缓慢绽开,沿池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去,又?悄然合拢,吞没了所有挣扎的?痕迹。
。。。
静室之中,更漏已过三更。
夜虫在墙缝里断断续续地?鸣,案上茶盏蒙着一层冷雾,火烛摇了又?稳。
阿依离开后,便再没有回来。
右护法领着她们?绕过几处场所,又?客客气气地?把她们?送回静室。只是无论柳染堤如何询问,她都对?阿依所在之处闭口?不谈。
她只微笑着说柳姑娘不必担心,教主对?待教徒们?宽厚仁善,定?然是看到阿依姑娘将她伺候得很好,喊人去领赏了。
柳染堤在屋内来回踱步。
齐椒歌瑟缩着趴在案旁,被她周身那?股像要杀人的?寒气压得喘不过气。
她纠结地?拧着衣角,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怯生生开口?道?:“你…你要不先坐一下?”
“她到现在还没回来,”柳染堤捏着指骨,低声道?,“你让我?怎么坐?”
她步子又?大?又?急,靴跟踏在砖缝上,嗒嗒作响,一步紧过一步,一步急过一步。
齐椒歌弱弱道?:“可是……”
柳染堤忽地?停住,猛地?按上案几,“嘭”一声闷响,把本就瑟瑟发抖的?齐椒歌又?是吓了一大?跳。
她压着案几,嗓音里是掩不住的?焦与虑:“都已经子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那?句谶言,那?句谶言怎么说的?来着?剜眼,剥皮、剔肉……”
她呼吸急促凌乱,低声喃喃道?。
每吐出一个字,指骨间的?血色便褪去一份,青络浮起,绷得极紧,几乎要把茶案的?边缘掐碎。
齐椒歌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道?:“那?个,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她提到过,这次可能会回来得晚些,让我?们?装装样子,别露馅了,她说过了——不要怕,也不要担心,安心等她回来。”
柳染堤喉间滚了滚,没有应声。
忽然,她像被什?么顶住了胸口?,猛地?往后一步,整个人重重撞上墙,“嘭”一声闷响,听着便觉得脊骨生疼。
肩背一松,她顺着墙慢慢滑落,近乎于瘫坐在地?。她以掌捂面,指尖发抖,想要把乱到极处的?呼吸按回去,却越按越乱。
“呲啦”一声轻响。
“柳染堤”的?眉目在这刻失了形,露出底下那?张清寒的?脸。惊刃垂着眉睫,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唇色却褪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