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洞室豁然敞开。
四壁凿满洞孔,摆放着各类养蛊的器皿,虫豸嘶鸣,无?数极细的甲足在暗里爬行,似干沙兜头倾泻,将耳畔灌满簌簌细响。
惊刃端倪着那些器皿。绝大?部分她?都不?知晓有什么用途,目光一掠,只辨出几样。
譬如用以腐人血肉的“化尸蛊”,用以操控心神的“牵丝蛊”,以及——她?的目光停在右侧第三层,最深处的一只黑胎釉小罐。
罐身以血泥封死,釉面?窒暗,封口贴着一纸黑符,红墨轻飘飘地,写着【囹圄】二字。
笔画狭长如牢栅,横竖皆紧。
世人只知赤尘教擅长炼制“蛊尸”,驱使死人白骨为其而用,却不?知此?术最狠毒的一层,乃是“活炼”。
死人易控,活人难降。若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炼成蛊尸,便必须先用这“囹圄蛊”为引。
将人困于方寸之地,蛊虫自七窍入体,噬其血肉,蚕食神识,最后鸠占鹊巢,将其彻底取代,供人驱使。
如此?炼成的蛊尸,远比寻常死尸白骨凶悍百倍。若被炼化之人武艺高绝,那更是不?堪设想,一夜间,便能屠尽千人山门?。
惊刃压着剑,下意识挡在柳染堤身前?。
柳染堤好?像在愣神,对周围可怖蛊虫视若无?睹,目光直直落向洞室最深处。
青瓷里头!盘绕着一株污黑的藤蔓。藤丝细长,叶片卷曲,纹路凹凸起鼓,远看竟像一张张苦痛的相。
两?人尚未来得及靠近,黑藤便似有所感,叶面?微颤,溢出一种细软的啼鸣。
“呜——”那啼鸣诡异阴森,如婴儿初啼,轻,黏,带着湿气,嗡嗡钻入耳骨。
惊刃眉心蹙起:“等等。”
这藤蔓她?瞧着有一点眼?熟,说起来,她?耳后那道可怖的旧疤,便是赤尘教这一条豢养多?年的毒藤所伤。
当年那一条被赤尘教混入蛊阵的毒藤,叶片繁茂,盘根纵横,似一只饱餐的凶禽,只一轮搅杀,便拧断了数十名孤女的脖颈。
她?拼死一搏,连剑刃都折断在藤心之中,才勉强换来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一条残枝,却是枯萎颓败,叶片稀疏,干瘪不?堪,一副将熄未熄的败相。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惊刃还在思忖,掌心忽被攥紧到生疼。她?侧过脸,见柳染堤一手死死牵着她?,另一手紧捂着耳侧。
她?的身子弯下去,肩背缩成一团,浑身都在颤抖,腕骨在皮下突起,呼吸短而急促。
火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石面?上翻卷片刻,被潮气笼罩,不?多?时便熄灭了。
“主子?”惊刃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好?…好?吵……”
柳染堤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