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蛊毒何其凶险,进去的?要么被迫自断一臂,要么吐血废掉大半功力?,非死即残。唯有玉无?垢一人,当着?不少人的?面,将女儿青紫僵死、满是伤痕的?尸身背了出来。
惊刃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她乖巧坐着?,闻言也道:“主子,我们进城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少挂着?玉佩的?白衣,还有些?灰衣。”
白衣玉佩,是药谷医宗的?标识。惊刃这一条命,还是靠药谷的?白兰才捞回来的?。
灰衣则是慈悲寺的?佛女们,她们不喜争斗,潜心修行,是唯一没有在蛊林中丧失门徒的?门派。
柳染堤道:“苍掌门,既然苍岳、嶂云都?到了,那没理由?,落霞宫不会来吧?”
七年前,嶂云庄、苍岳剑府、落霞宫三家,合作设下“三宗缄阵”,将蛊毒白雾困死在林中。
若想真正进入蛊林之中,必须这三家同时开阵才行。单开一道或两道,是没办法进去的?。
这也是柳染堤最关心的?事。
苍迟岳却?皱起了眉:“不好说。落霞宫很多年没消息了。”
“再说,少侠会武可是她家领头的?,因?为此事饱受骂名,赔了许多银两又折了声誉,一蹶不振,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柳染堤“嗯”了一声,眉睫浸在热雾中,朦胧不清,她又道:“那您觉得…赤尘教会来么?”
“——赤尘?”
苍迟岳“嘭”地把酒壶一放,酒浪翻涌,“我倒要看看,那些?腌臜玩意敢不敢来!”
“一群只知道研究阴毒之术,往人身体里种虫下蛊,见不得光的?东西!”
“当年没寻得实证又如何?”她冷笑?道,“红霓要真敢出现?,我第?一个砍了她的?头!”
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苍迟岳才哼了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心中怒火缓缓压下。
夜色如人心,渐渐地沉下去。
惊刃摩挲着?剑柄,城中诸派的?名头,在她心里一一掠过,交织缠绕,聚成缜密的?网。
药谷、嶂云庄、锦绣门、玄霄阁、慈悲寺、落霞宫、赤尘教、苍岳剑府、白焰凤阙,以及灭了满门,已极少被提及的?……鹤观山。
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每一个看起来都?清清白白,每一个又都?有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及此,惊刃偏过头来。
柳染堤坐在身侧,她神色自若,漫不经心地掂着?一个小瓷杯,长发在鬓边松了一缕,垂在颈侧,映得颈线如瓷。
她是主子的?暗卫;
亦是主子最锋利的?刀。
主子既起问,蛊林之事必须追究到底。只是这江湖里百门千户,诸派环伺,步步如弈,招招较量,一子一势,尽成相逼之形。
当年之祸,究竟哪几?个是罪魁祸首?
幕后执棋之人,又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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