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推开窗,夜风灌进来一丝凉意。街上空荡荡,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
若只是去净房或是楼下打水,不至于这么久还不回来。除非有什么事,拖住了她。
惊刃不再犹豫,拾起长青,翻窗而出,黑靴一点,跃上屋脊。
深夜的城镇一片寂静。她在城中找了一圈,市集、粮栈、城隍庙,皆无异常。
很快,惊刃在城北角门停下。
她弯下身,拈起一片折断的枯叶。断口?新鲜,被?靴底压过。又往前三步,见?草屑翻起、土痕浅浅,一线向北。
夜如水立,惊刃出了城。
林缘沉沉,月从云后探出半轮,将道路映得颇为亮堂,叫万物皆难以遁形。
不多时,前径忽窄。
枯枝横陈,草叶倒伏成线。风向一转,惊刃嗅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蛇毒独有的苦酸味。
她扣着剑鞘,心弦绷紧:不对劲。
这片林子位于城镇周围,平日里多有镇民、商队等走动,按理说,不应该有毒蛇出没才是。
思及此,惊刃毫不犹豫,立刻加快脚步,掠过重重树影,踏过丛丛枯杈。
不多时,面前的林地陡然一空——
两具尸身横在月光里。
一具尸身穿着金纹蓝衣,她倒在草丛间,脖颈被?骨鞭绞断,瞳孔瞪大,目光空茫。
金纹蓝衣被?割开,胸前破了一个大口?,血肉狼藉,被?什么厉物啮噬过,惨不堪睹。
另一具尸身则是红衣,栽倒在不远处,身首异处,头颅被?利器割断,切口?异常整齐。
血在月光下发黑,沾湿叶片,又浸透了附近的土壤。腥气与?湿土味搅在一处,重得叫人作?呕。
再往前两步,树冠渐密,月光从缝里漏下窄细的刃,斜斜劈在林地。
林中,半跪着一个人。
月色之下,勾勒出一张骨相极净的脸,眉眼?昳丽,唇红被?风一吹,淡了几分。
柳染堤微微喘着气,发丝散落,鬓边尚挂着一缕未干的湿意。
她右手倒握短刃,左手拎着一名红衣的衣领,半拖半按,把人狠狠按进泥里。
“——说!”
刃身吞着月色,抵在红衣的脖颈上,随着问话,一寸寸向里压去。
“赤尘教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那?条毒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了天衡台的姑娘?”
她问得直白急促。
红衣眼?白泛红,喉间发出被?掐住的呲哧,牙缝里吐出一句咒骂污言。
柳染堤不再赘问,短刃利落刺入肩胛,破肉声沉闷,抽刀时带出一串细碎血珠。
“我?呸!你杀了我?的妹妹,还想让我?开口??!”红衣嘶吼着,眼?里满是恨意,“做梦!去死吧!”
柳染堤笑了一声,唇角愈冷,刀锋上挑,正要再次下手,林间忽而响起枝叶弯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