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婶子用厚实的手牵着她,将?她按在那块被剁烂边角,许久不?见?荤腥的砧板;
第三次,青傩母扔出一两碎银,外加半囊口粮,用冰冷的手牵走了她。
娘亲的手皲裂,无一丝暖意;妇人的手腻狠,捏她像捏一块干瘦的排骨:青傩母的手阴寒,宛如一截死人的骨头。
童年的她只到青傩母胯高,离开的路上,她茫茫然地抬起头,见?到那一副古旧的傩面。
锈痕青绿,獠牙突出,裂纹沿着唇角与颧骨爬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孩子睫上满是沙尘,一动不?动地看;那张傩面也低下来,影子罩住她半边脸。
傩面之上,色漆早已风化、剥离,只在眼?底残着一线鎏金。
“你这娃娃有趣得紧,”青傩母道,“方才?那人可是要将?你剁了炖汤吃,你真就一点都不?怕?”
她道:“娘亲饿了好多天,都快饿坏了,只要我乖乖听话?,她就能有东西吃,这样?不?是很好吗?”
青面獠牙对?着她,溢出一声沙哑的笑,“你若能活下去?,”她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比起那三个人,主子的手好软啊。
惊刃心想。
似一截新裁的轻纱,一段浸在水中的嫩柳,完全?不?在乎她掌心间粗糙的伤痕与茧子。
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将?她握住。
若是……
若是能一直这么握下去?就好了。
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只现了一瞬,就如灯下浮灰,一吹便散去?。
两人便这样?牵着,顺着回廊往上。
珠帘垂落,一帘接着一帘,映得地面闪闪发光,堆金积玉。
惊刃不?自觉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柳染堤起初有些拘谨,指尖偶尔收得过紧,渐渐地又松下来,似一只停落树梢的雀儿?,将?自己交到她掌心。
惊刃有些不?解,不?久前主子还兴致盎然,逮着她百般研究,怎么到了此处,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正出神,一串清脆笑声忽而落下。
“嘻嘻。”
“哎呀,牵着手呢。”
惊刃猛然蹙眉,她反手一撤,松开主子,长剑出鞘,剑锋带着寒意,直指笑声来处。
柳染堤的指节在空中停了片刻,抓了个空。她僵了僵,慢慢收回手。
笑声的源头在上一层。两道红影倚在廊边,一前一后。
前者拢臂倚栏,眉心一点殷红,另一人则背靠着栏,侧头望过来。
两人眉眼?相似,腰间各配一条长鞭,缠金缀铃,牌上“赤尘”二字,艳红滴血。
“别这么凶嘛,我们姐妹俩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靠栏的那位姐姐先开口,抬手一拢鬓角,勾了勾唇:“二位有兴致么?”
“顶好的姐姐,顶美的姐姐。
她拿腔拿调,尾音腻腻,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栏杆:“要不?要一起来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