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道:“掌柜的,这漆皮剥落,车轴刚抹的油,轮子也是?新换的。旧车翻新,也敢收新价?”
惊刃眉目疏冷,眼底寒光一敛,蹲在肩头的糯米也跟着猫假虎威。
白猫弓起身子,摇着尾巴,对着掌柜“嘶”地露出两颗小尖牙:“喵!!!”
掌柜连连赔笑,嘴上还要挣扎:“姑娘真是?懂行人,这套原本得两百多两,我便宜些,一百二十两给?您了。”
惊刃道:“八十两。”
“哎哟,那可?使不得,至少也要一百两……”
惊刃瞥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转头就要走。
掌柜忙拦:“别?别?别?,姑娘先留步!我一看您便觉得有缘,肯定是?爽快人,九十两连马带车卖给?您了!”
惊刃道:“八十五,再送一小罐轴油与备绳。”
掌柜肉疼咬牙:“成交!”
柳染堤已经跑到隔壁阿婆处买了一大包糖花生,边嚼边看热闹,叹为观止。
要知道,柳染堤上回买马车,瞧也没多瞧,随手挑了一匹顺眼的,问个大概,银子一放,扬鞭便走。
见?惊刃将?一切都?办妥了,她才悠悠闲闲晃过来,小团扇冲着面颊,摇了摇。
“小刺客辛苦了,”她笑眯眯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帮你扇扇风好?了。”
惊刃正收拾着东西,闻言忙道:“这是?属下的本分,您歇着就好?,不用过来。”
柳染堤道:“你管我,我就爱给?你扇扇风,怎么了,你敢违抗主命?”
惊刃:“……不敢。”
于是?,柳染堤便更近了一步。
她收了团扇,空出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停,随即触上惊刃的面颊。
指腹温凉,从耳廓滑开,绕过耳后,停在那一道极细的旧疤上,挠了挠她。
惊刃颤了一下,有点握不稳剑。
真是?怪了。
她在两三岁的年纪便进了无字诏,日夜刀石相磨,这副身子早被锻得坚韧麻木。再狰狞见?骨的伤,再凶险断肠的毒,对惊刃而言都?是?不痛不痒。
可?这段日子不知怎的,不过被主子碰了碰、揉了揉,呼吸便是?像被拆散了一般,零零落落,四下滚开。
……她做了什么?
心口的鼓点在耳畔敲得清晰,扰得惊刃心绪有些复杂,迟迟没能理出头绪。
柳染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只不过是?看到这里有一只小刺客,于是?便过去逗一下,逗完又心满意足地跑了。
惊刃强压心神?,道:“对了,主子。”
“您先前说过,想去那位机关师的隐居处看看。此地离蛊林不远,可?以顺道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