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只?赤足踩上她的肩。
洗过的水气尚未干透,足弓起伏如月,趾贝盈白,暖意压着肩头,一寸寸渗入骨缝。
惊刃不敢偏头,发梢水珠在素踝旁一晃,留下一道浅浅水痕。余光所及,逾白的脚踝上,又有红痣一点。
缀在踝骨下方;
细若米粒,艳得夺目。
惊刃的气息蓦地?急了些,她嗅到一点幽香,绕着水汽攀上来,似丝似缕。
“无?字诏教你如何下跪,”柳染堤撩着裘衣的一束绒,“可曾教过你如何抬头?”
她的声音有如一条无?形的锁链,牵着惊刃的脖,叫她慢慢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柳染堤看着她,神色幽幽,像被风吹皱的一湾水,纹波尽处仍有潮声伏动。
惊刃一颤,眼神仓皇游移。
她硬着头皮,道:“曼扎与您气血相冲,属下实在是…迫不得已?,绝无?不敬之意。”
柳染堤弯了弯眉,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低着头,为什么不敢看我?”
足心下滑,划过惊刃的腰腹,踩着她的腿根,顽劣地?一压。
她语气闲闲,道:“虽说是我先勾诱你的,可那又怎么样?”
“你身为暗卫,居然没有把持住分寸,简直是难逃其咎,万死莫辞。”
“说吧,你该怎么补偿我?”
惊刃此生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揣摩主子心思,不管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她咬了咬牙,道:“属下是您的人,您想如何都可以。只?求您别把我丢下,不要遣我回无?字诏,我……”
话还没说完,被柳染堤打断了。
她叠着双腿,托着下颌,饶有兴致道:“也就是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惊刃连忙点头:“属下甘愿受罚,无?论是惩棍鞭责,水牢禁闭,我都绝无?怨言。”
“行,”柳染堤盈盈一笑,“我知道了,待我之后再?与你算账。”
她一伸手?,道:“过来,扶我。”
主子这算是消气了?惊刃在心中?偷摸着松口气,连忙上前搀扶。
柳染堤搭着她的手?,指尖的热贴进掌心,烫得惊刃微微一颤。
乌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耳后的那一颗红痣;那一点隐秘的、唯有她见过的潋滟与情致,也一并?被藏了起来。
见主子已?经站起身,惊刃正想抽回手?,十指却被轻巧一扣,困在了掌心。
柳染堤忽地?俯近,一双清亮的眼,长?睫几乎要扫到鼻尖,近到像是要吻上来。
旋即,惊刃脑袋便被她狠敲了一记。柳染堤微笑道:“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她尾音慵懒,末梢又往上一挑,弯弯地?撩拨人心弦,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