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接住,馍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牙印,又被舔得湿漉漉,像被贪吃的小猫偷咬了一口。
她顿了顿,将?粗粮馍包回油纸,小心地揣进怀中,解释道:“生?火暖一暖就好,这饼便宜、耐饿,两枚铜板就能买一个。”
柳染堤又咬了一口松糕,含糊道:“好妹妹,我给你那?么多银两,你怎么就只知?道买杀人的东西?”
惊刃小声辩驳:“属下还买了本书。”
柳染堤道:“什么书?春宫二十四式,闺情秘谱,还是鸯鸯磨镜戏水图?”
惊刃:“……都?不是。”
是教人酿酒的。
柳染堤唉声叹气,道:“你啊你,真是一点都?不好学,一点都?不懂上进。”
惊刃:“……”
说起?来,她从碎掉的车厢里抢救回来的那?一本胭脂色画册,已经在早些时候还到?了主子手上。
柳染堤接过来时笑眯眯的,还兴致浓浓地问她“有没有偷看”,吓得惊刃慌忙摇头,连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乱碰主子的东西。
惊刃继续到?处翻找,柳染堤继续咬松糕。
她手里那?块松糕可贵,好像是什么北疆的特色糕点,一两银子就只能买一块,又小又精致,一看就不耐饿。
惊刃不吃,柳染堤将?最?后一块塞进嘴里,把松糕纸折成一只小鸟,掂在指尖晃来晃去。
“咱们这一路找过来,都?没什么进展,”柳染堤道,“小刺客,你觉得双生?会藏在什么样?的地方?”
惊刃道:“若是属下独自来,我大概会寻个地驻营,用笨法子,一寸一寸地皮地寻过去。”
柳染堤对此不太赞同?,摇了摇头:“天?山那?么大,这样?得寻到?何年何月?”
她托着下颌,道:“双生?既然是掌门为爱女所?铸的生?辰礼物,它所?在之处,或许与那?位姑娘有些关系。”
七年前?,在一群参加“少侠会武”的小辈里,鹤观山的这位姑娘可谓是其中最?灿烂、最?耀眼、最?夺目,也是最?有希望夺冠的那?一名。
她自幼天?赋异禀,惊艳绝伦,一身鹤云剑法出神入化,小小年纪便有“剑中明月”的美称。
只可惜,同?样?死在了蛊林里。
“掌门为她的爱女起?名‘萧衔月’,”柳染堤道,“双生?剑的所?在之处,或许与‘明月’有些关系。”
油纸叠作的小鸟飞啊,飞啊。
飞过树梢、飞过雪原,飞过冰脊,飞到?那?遥远的,苍茫的群山之巅。
“譬如说,‘近月之地’的天?山山顶,亦或是,可以眺望到?整轮月色的所?在。”
柳染堤这番话?,倒是有些道理。
两个人开始往高处走?,宁玛沿着峭壁边缘巡飞,为她们指引着道路与方向。
越往上走?,便愈发寒冷。
柳染堤步伐不再轻快,偶有一阵咳嗽从胸里冒出来,惊刃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为她挡去呼啸风雪,拦下刮落的砂石。
冰层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泥雪在脚下嘎吱作响。风从两颊削过去,睫毛、发梢都?结了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