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
主子的爱好,她?还?能怎么办。
槛窗微响,桌上红烛只?余短短一截,晃了两下,“嘶嘶”作声,脂泪将尽。
柳染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终是放过了惊刃。
“夜深了,明儿还要赶路呢。”
她?仰面倒回榻上,拍了拍身侧:“别去马厩了,将就着在这睡一会。”
惊刃局促地应了声,柳染堤也没有管她?,把被褥往里一卷,困意?压下眼帘。
当惊刃收拾完姜汤与食盒回来时,主子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惊刃在榻边坐下。
她?并没有躺下,而是抱起手臂,靠着墙面,微微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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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至天青。
天际微白之时,惊刃已起了一个时辰,她?清点行装,系好缰辔,等?柳染堤用过早粥后,便可启程。
砂砾散,蹄声碎,一路向北。
远眺所及之处,盐碱地?皮泛白,龟裂如纹。踏过时,靴底与车轮都结了一层细盐;
至正午,两人已是越过了盐地?,黑水河横在天山以南,水色沉如墨。
惊刃探了探水势,于缓流浅汊牵马下渡。黑靴踩过乱石头,水声细碎。
柳染堤坐在车辕上,晃着腿,道:“黑水河干涸了不少。”
惊刃道:“黑水河由两道上游交汇,一道自天山雪水,另一道自西来。西边截了渠,自然便少了许多。”
柳染堤望着河流,道:“在我小时候住的山脚下,也有这么一条河,还?挺湍急的。”
她?笑了笑,道:“大人们害怕孩子接近,都吓唬说里头藏着水鬼,一过去就吃人。”
主子似乎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
惊刃想着,她?印象中只?有寥寥两句:之前的母亲、集市与剑谱,还?有当下的山脚河流。
在此之前,惊刃从未听闻过“柳染堤”一名,甚至于,但凡有一点规模的武学门派,都没有姓“柳”的女子。
她?乍然现世,武力高得?近乎于妖邪,来历、师承、脉系皆不可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幻如露,如云如空,亦如一个不可说、不可解、不可知的谜团。
入了北疆,人烟稀少,天更辽阔。
两人偶尔能看见一两顶游牧的毡帐,几群牛羊被牧羊犬赶着移动?,牧女的铃声被吹得?很远。
再往前,山影渐近,云脊如壁;风愈寒,裹挟着腥冷的雪气?。
柳染堤开始一件件地?添衣。
她?先叠了件里衣,戴上毡帽,绕了一圈颈围,最后又将惊刃打包的三套被褥翻出?一套来,全?裹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