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胧心中腹诽,面上却礼数周全。
她挽起衣袖,执壶按盖,将?容寒山面前半干的?茶盏续上一分。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翻蛊林的?旧账,必定会先从锦绣门与嶂云庄下手。”
说着,她也为自?己?斟了半盏:“这段日子,该收拾的?都收拾一下,绝不能让她查出端倪。”
容寒山坐着没动,嗤笑一声?。
她抱着手臂,道:“空话谁都会说,问题是怎么做?蛊婆神出鬼没,连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锦胧道:“那人纵使再厉害,武功再高强,也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仙佛祖,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张沾满火灰的?红纸,摊在案上。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我此前派锦弑去调查的?那名白衣女子,根据你的?密信,她的?衣着、外貌,都与容雅在画舫中遇见,并在论武大?会现身的?‘天下第一’相同。”
“我无法?断定就是她杀了锦弑,不过,我们可先设法?取得天下第一的?笔迹,与红纸进行比对。”
锦胧苦恼道:“只不过,她自?论武大?会后便?失了踪迹,我手头没有任何线索。”
容寒山按住檀珠,道:“我知?道。雅儿?的?暗卫在天山旁的?一个镇子里遇见了她。”
“……天山?”锦胧蹙起眉心,“莫非,她要去寻鹤观山留下的?那两把双生剑?”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手。”
她沉声?道:“此人实力太强,已?远远超出掌控。无论她是否在调查蛊林,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容寒山转着腕间的?檀珠,“嗒嗒”,响声?清脆,她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我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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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声?更紧了些。灯油将?尽,烛焰颤抖两下,细细地哀鸣一声?,暗了下去。
锦胧裹紧披肩,匆匆行过一条窄巷。
街道尽头,还有家卖夜粥的?小摊。热气翻滚,摊主搓着手,笑着招呼道:“天冷啊,来碗热粥不?”
锦胧在摊前停下,望着开花的?米粒。她忽地想?起,女儿?还是个小娃娃时的?模样。
锦娇这孩子自?小就娇气,睡前一定要喝半碗荷花熬制的?香粥,不然总得闹腾到三更半夜,滴溜溜睁着眼,怎么都不肯安睡。
娇娇啊,她的?娇娇,
她心爱的?、珍视的?、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儿?。
娇娇还小,她不想?她懂这些。
锦绣门名下一家又一家红火的?店铺、一道又一道抢来的?商路、银庄、镖行、河埠,那些被?封住的?口、被?刷掉的?血、沉下塘的?尸,连同二?十八条烂在蛊林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