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齐昭衡叹了口气。
她道:“正是因为当年的?疏漏,如今才?更需要弥补。若真相永远埋于泥淖,武林正道终究会烂在根里。”
“姑娘若肯出手,我愿以武林盟主之位担保,不论查到何人头上,绝不包庇。”
柳染堤看?着她,忽地哧了一声?。
她将?茶杯置回桌案,瓷器与木面相撞,茶汤受震,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如若棋子落定,四面八方皆是暗流涌动,杀机、活路、生门、死劫,千古不同局。
柳染堤道:“盟主如此真诚恳切,言之凿凿,可我又该如何确定,您并非在贼喊捉贼?”
“我虽非江湖中人,但也听?闻过几句。要说七年前那场大?乱——天衡台从中得的?好处,可不算少吧?”
“譬如说,武林盟主这位子。”
齐椒歌脸色骤变,她愤而上前,掌心按在剑柄上,嗡鸣阵阵,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椒歌!”
少年咬着牙,狠狠瞪着柳染堤。
她退了回来。
齐昭衡将?双手覆于桌面,厚实茧子压着木纹,一字一句:“柳姑娘,我无法?自?证清白。”
“但若姑娘愿意,自?此之后,天衡台所有典籍、我庇下徒儿?长老、武林大?小门派,只要我尚有威望,皆可为你所用。
“无论真相牵连到何人,哪怕最终指向我自?己?,亦或是我心爱之人,我都绝不反驳。”
柳染堤慢慢敛了笑意。
她只是看?着她。
片刻后,柳染堤搭着木椅扶手,缓缓一压,椅子“吱呀”一声?,站起了身子。
她绕过木椅,站在惊刃身侧,大?半个身子都立于影中,背对着两人,只余下一道模糊轮廓。
“我考虑一下。”
柳染堤道:“惊刃,送客。”
“是。”惊刃恭敬回应,她垂首越过主子身侧,为武林盟主二?人打开木门。
寒风涌入,烛火“呼”地一颤。
两人起身道别,齐昭衡礼数周全,倒是齐椒歌满脸不情愿,行礼的?动作敷衍至极。
惊刃在前领路,带她们来到金兰堂“正门”前。
说是正门实在抬举了,面前只有两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外头一条通往山下的?石板小路。
“多谢带路,我们便?先告辞了。”哪怕是对一名暗卫,齐昭衡依旧客气有加。
“我择日便?会派人将?擂台嘉赏送来。倘若柳姑娘拿定主意,还请立刻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