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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之中,点着几盏烛火。
烛光映着木案的裂纹,一盏热茶仍氤着雾气,被一双宽大厚实,满布老茧的手拾起,品了一口?。
持杯间稳若山岳,举重?若轻。
天衡台掌门,现任武林盟主?齐昭衡端坐木椅,长袍之上日轮与月弯交辉,雍雅沉稳,端重?威严。
锦袍与屋内老旧的桌椅相衬,本?该有些突兀,齐昭衡却举止平和,没有丝毫嫌弃之意。
她的女?儿没落座,站在身侧。
齐椒歌双臂抱胸,扫了一圈屋内陈设,“啧”了一声,嘟囔道:“真是破得很。”
门被“叩叩”敲响,旋即推开。
齐盟主?见到来人,立刻放下茶盏,起身问候道:“柳姑娘,打扰了。”
柳染堤略一点头?,道:“哟,两位贵客啊。武林盟主?远道而来,真叫我这蓬荜生辉。”
虽是客套话,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玩味。
齐椒歌登时皱起眉,手指在剑柄上“嗒嗒”轻敲,眼?底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张了张口?,还是将要冲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板着脸,跟着母亲规矩地行了一礼。
惊刃跟在柳染堤身后,进了屋。
两人皆没想到她身后还有另一个人,更是没想到隶属于嶂云庄的影煞,竟然跟着柳染堤会出现在这里。
齐盟主?怔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引走了半分。齐椒歌更是瞪圆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惊刃。
柳染堤没理?会两人的神色,她扯开椅子,长腿一抬,叠在另一条腿上。
她斜靠着椅背,指尖散漫地敲向扶手,“嗒、嗒”,重?重?叩在两人耳侧。
一声,两声,倏地停下。
柳染堤十指回握,向两人浅浅一笑:“我这人不大懂礼数,望盟主?海涵。”
她抬了抬下颌:“说吧,找我做什么?”
齐盟主?蓦然回神,收回落在惊刃身上的视线。
她挽起衣袖,重?新落座:“我们此?次未递请帖,匆忙登门,还望柳姑娘见谅。”
“论武大会结束在即,很是遗憾未能在第?二、第?三日的切磋比武中再见姑娘风采。”
“第?一日的擂台之战,柳姑娘以一敌众,力压群雌,最终仅次于魁首列在次席,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她客气有礼,道:“明日便是颁赏大典,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参加?若实在抽不出身,我也可以命人提前将嘉赏送过来。”
柳染堤随口?道:“嘉赏是什么?”
齐盟主?道:“一小卷天缈丝。”
天缈丝几近透明,细若无物,韧性却极为惊人,刀剑难断。即便是最熟手的工匠,一年之中也只?能制成一两卷,十分珍贵。
此?物很是难得,需要天山寒蚕在严冬时结茧,又恰好坠进千年不化的冰窟深处,历经极寒侵蚀数十日,方能凝结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