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声道:“我不会扔掉你的。”
那些?字句太过温柔,顷刻便沁入心坎;那些?厚重的、混着泥沙与血气的苦,都被抚上面颊的手所摘去。
指腹拂过额心,将一缕散乱的发挽到耳后,落下一丝落雨时沾的潮气,湿漉而滚烫,让惊刃身?上薄薄地出了些?汗。
她俯近了些?,几乎要贴着惊刃的额心。
“先?好好养病,不急这一时,”柳染堤温声道,“日后我需要你的地方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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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上,白粥热腾腾地冒着气,没放盐,也没有虾米拌着吃,只撒了点葱花作为点缀。
看着就很寡淡。
柳染堤顺手拿过来,勺子搅动几下,道:“躺好。”
看柳染堤这动作,好像是要亲手喂自己喝粥?这怎么可以,万万不行!
惊刃立刻紧张起来,慌忙道:“您给我,我自己来就好。”
柳染堤瞥她一眼?,将粥碗递过来:“你确定??”
惊刃信誓旦旦地点头?。
惊刃没怎么喝过粥,主要是白米金贵、熬煮费时,吃着又不顶饱,有时间熬粥,不如买一块馍饼边赶路边啃来得实在。
刚舀起一勺粥水,她腕间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疼痛,如千万根细针扎进关节,疼得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惊刃咬牙死忍,将粥稍稍吹凉一点,刚送到唇边,手腕猛地一颤。
瓷勺脱手,“哐当”一声砸进碗里,溅了好几滴粥水出去。
还?好柳染堤手疾眼?快,一手扶住她,一手扶住碗,才没有让整碗粥都打?翻在榻上。
惊刃一下子泄了气,她垂下头?,像一只被风摧折压弯,蔫蔫趴在地上的狗尾巴草:“……对不住。”
“属下真没用。”她丧气道。
柳染堤揪了揪她翘起的绒毛,让狗尾巴草抬起头?来,笑?着道:“逞什么能?躺着吧。”
她重新拿过碗,勺起一口白粥,吹凉了之?后,送到她唇边。
惊刃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含住勺尖,喉骨处隐隐作痛,每一次吞咽都像细刃剐蹭,割出几道血口。
她吞得很慢,喉骨滚动,粥水又太满,沿唇角溢出来一点,濡湿尚有些?苍白的唇瓣。
细细的一线,沿着下颌滑落。
柳染堤动作微微一顿。
她沉默片刻,指腹覆上唇弧,沿着水痕缓缓一抹,慢得像是要将那一点温热揉进皮肤里。
触及之?处,呼吸发紧,唇瓣微颤,惊刃下意识想要躲,却被她按住了下颌。
“咳、咳咳,”惊刃喉骨实在疼,断断续续道,“抱、抱歉……”
柳染堤抽来一方细布,递给她将残留的白粥拭净,又舀了一勺送到唇边:“这回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