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下着雨,她听见雨珠滑落铃兰,听见炭炉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有人翻过一页书,淡淡道:“醒了?”
圆窗满如皎月,庭院绿意盎然。
柳染堤一袭白衣,斜坐窗弧,足心踩着边缘,另一边垂落轻晃,书册半端卷在掌心,半端散开。
惊刃点了点头?:“属下好多了。”
“真是……”柳染堤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翻书,她似乎是在赌气,也没认真看字,只将书翻得哗啦作响。
惊刃陷在枕头?里,望着房梁发呆,屋里氤氲着淡淡的草木香,小炉在一旁咕嘟咕嘟熬着药。
她怔怔地,眉睫忽地弯了一下。
小时候,人们?常对抱着她的母亲说,她生着一双如同观音般的眼?。
悲悯、清冷,俯视众生。
可是,她的声音微弱,她的存在渺小,无论是端坐莲台的玉像,还?是诸天万千的神佛,没有一个能听见她的愿望。
……柳染堤听到了。
她轻“啧”了一声,起身?向惊刃走来,在床沿坐下,将惊刃往内挤了挤:“你笑?什么?”
柳染堤坐下的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压疼床上的人,便只是侧过身?,斜靠着床栏。
她随意翻着书,道:“我真是不明白,被欺负成那样,散尽一身?内力,你难道不生气么?”
柳染堤板着脸,眉心微蹙,瞧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可雨滴依依,炉火融融,映得她温暖又柔和。
惊刃弯了弯眉,她受的伤太重,声音都很轻:“我只觉得…很开心。”
她道:“非常、非常开心。”
柳染堤的手一顿,书页从?指间滑开,飘然落下。她盯着字,只道:“榆木脑袋。”
惊刃的脑子一向有些?轴,她坚信主子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柳染堤现在是她的主子,所以,柳染堤喊她“榆木脑袋”,那她一定?就是榆木脑袋。
榆木脑袋认真肯定?地点头?:“嗯。”
她道:“您说的都对。”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一手卷着书,一手伸过来,探了探惊刃的额心。
指腹微凉,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草木香,应该是不久前刚摘过药材,沁着点湿意。
“还?是有些?烫,”柳染堤道,“药还?得熬半个时辰,你若困了,便再睡会罢。”
惊刃乖乖点头?:“是。”
她这么乖,又这么听话,真叫柳染堤有些?不习惯。要知?道换作以前,自己说的十句话里,有九句都会被小刺客直接无视。
就算是剩下那一句,也会被她硬邦邦地回上一句“你不是我主子”,“我并非效忠于?你”云云。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之?后怎么将小刺客搓圆捏扁,随意揉捏,这人都不会有任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