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届影煞叛主之后,这道判词便牢牢刻在她身上,如影随形。
她无法杀死一道流言,就如同她无法捞起水中?的月,无法斩断风中?的柳絮。
她只能竭尽全力,用血、用伤、用命,用她能给出的所有东西,去证明自己。
她恨不?得剖开胸膛,捧出那颗血淋淋、热腾腾的炭,跪在主子面?前,哀求她低头?看一看——
看看这颗心,可曾有过半分背叛?
惊刃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未曾回头?看过一眼,向前踉跄两步,即准备跪下。
谁料穴位一麻,她被?定在原地。
惊刃身子僵住,错愕看向身侧之人,微张着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柳染堤一步上前,挡在惊刃面?前。小团扇旋了个半弧,直挑向容雅额心。
玉流苏垂落,伶仃一响。
“跪什么跪?”
烛火晃了一晃,发出“哧”的轻响,柳染堤的侧脸浸在烛光中?,模糊不?清。
她道:“给我站着。”
容雅望着两人,根本不?在意身后的惊刃,目光锁在柳染堤身上,逡巡了一圈。
她开口,凉薄至极:“暗卫向主子下跪,有何不?可?”
柳染堤瞧着她,兀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手来,颇为?恭敬地向容雅作?了一揖:“久仰久仰。”
“原来容家三?小姐,便是那位她一心一意,拼死相护的混账主子。”
柳染堤嗤笑道:“还没等?我主动?去寻,你倒是自个送上门了,真让我省了不?少功夫。”
暗流湍急,撞得船身晃动?,舱内一时?极静,只能听见江水拍船的沉闷响声。
容雅抚着香炉,冷冷道:“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对一条拴着别家链子的狗,都如此上心。”
“可惜你这一番好意,也不?过是徒劳罢了。畜生就是畜生,骨头?里?刻着的,永远只有她主子的名。”
“我想扔就扔,想杀就杀,想让它摇尾乞怜,它便会乖乖跪下磕头?,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檐角灯笼静静燃着,噼啪作?响,两人对峙着,杀气弥漫开来,几乎凝成实质。
嶂云庄这一侧的人手可不?少,明处有数名贴身侍婢,暗处里?死士潜伏在侧;
柳染堤这边可就只有一人。她倒是从容,对涌来的杀气浑然不?觉,悠闲向前踱了两步。
她笑着开口:“少庄主,你这话可说的不?太对了。你口中?的暗卫惊刃,早已?剜去嶂云庄的烙印。”
“她因刺杀天下第一失手,吞毒身亡。而你眼前这位妹妹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才捞回来的。”
团扇一转,将面?容挡了一半,望不?见唇角的笑,只露出一双欲语含怯的眼。
“反倒是嶂云庄,唉呀。”
她浅笑着:“号称天下第一剑庄,铸剑技艺冠绝天下,威风凛凛,名声赫赫,却连一个小小暗卫都护不?住。”
“如此无能,可真是丢人现?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