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omega从小是在极其缺爱的高压教育下长大,长期抑制本我需求,缺乏情绪反馈,自然而然地变得情感迟钝且封闭,难以去回应你的感情。”
“而且,他的父母婚后感情非常不和,还有私生子,对吗?”
盛曜安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在那种家庭环境中成长,他潜意识里怕活成父母的模样,是本能抗拒婚姻和怀孕生子的。而他最终却能压制住本能,明知你们已经离婚还执意留下那个孩子,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爱你吗?”
“我知道,知道的,可是——”
他明白的太晚了。
许是这世那丁点的少年情意和他无意识的克制隐忍,让那只蜷着身子呲牙咧嘴一碰就炸毛的小野猫,嗅着他指尖的气味,一寸寸地舒展开紧绷的身子,袒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窥到岑毓秋本性的盛曜安这才咂摸出,上一世,他的岑哥对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放纵。
高压教育下,他的岑哥习惯将自己的人生轨迹锁死,就像是被一条早已被设定好方向的绳,绷得那么紧容不得一点松懈,仿佛稍有偏移就是罪大恶极。
于岑毓秋而言,他便是那个最为罪大恶极的存在。
他强势闯入了岑毓秋的世界,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安排未来,却从未问过岑毓秋本身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岑哥一开始便是抗拒婚姻的,如今想来,最初答应带他回家议亲,实际上只是利用他去对抗父母,只不过后面心软了,决意放他一马。
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执意同岑哥成婚,逼得岑哥被家人利用成了岑家攀附他家的联姻工具,常常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之后岑哥怀孕一事上,他的所作所为更是罪不容诛。
他当初为什么执意要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传宗接代的基因作祟吗?现在仔细想想,实际上是他当时极度缺乏安全感,自以为那个孩子诞下后他们之间会多上一道斩不断的羁绊。
那个时间点是错误的,他的岑哥尚未从一连串打击中适应过来,又没来得及爱上他。他明明知道他的omega是如此抗拒那个小生命的诞生,却漠视岑毓秋的恳求,用信息素压制、找家长介入,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岑毓秋留下那个孩子。
他的固执行径,害得岑毓秋亏损了身子、断送了学业。
事后他想通,他想要的只有岑毓秋,孩子只是锦上添花,不想要就不要。他安抚流产的omega,并许诺会陪对方出国,却遭到了无情拒绝,岑毓秋毕业后坦然顺从家里的安排进了盛家的公司。
盛曜安当时还以为岑毓秋在故意同他置气,发了好久的脾气,多年后才知,他的岑哥早就去偷偷申请过签证,签证官却合理质疑omega是利用学生身份作为掩护去弥国生子,同时以alpha不陪同孕期风险巨大或因此中断学业为由拒绝颁发签证。而岑毓秋申请的大学不允延期入学,早在岑毓秋被确诊怀孕不允堕胎那刻,就没了去留学的机会。
当年的误会解开后,盛曜安一度愧疚,偷偷央求父亲重视提拔岑哥,却不料想阴差阳错导致他们分道扬镳。
他的岑哥已经什么都没了,他只是想做出些工作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什么错?
兜兜转转又一世,盛曜安想通了,可那些曾经的伤害是无法抹除的,滔天的悔意压得盛曜安喘不过气。
“孩子!”陈医生的手覆盖在盛曜安不可抑制颤动的手上,“清醒!”
盛曜安惊惶望向陈医生,无措地寻求帮助:“怎么办,他一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忍不住发脾气,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要是再因此伤到他怎么办?”
“孩子,深呼吸,你无需为那些未曾发生的……”
“你不懂,那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盛曜安压不住情绪吼了回去。
前一世岑毓秋的死对盛曜安打击巨大,导致这世盛曜安潜意识里控制欲翻倍,要不是心底有个声音警告他要忍住,他早就重蹈了覆辙。
陈医生惊于那个梦对盛曜安的影响程度之深,转变策略顺着盛曜安说:“既然如此,更应该着眼于现在,孩子,别让过去将你吞噬,你要做的是战胜它。”
陈医生说得这些道理盛曜安都明白,可他到底该怎么战胜?
“孩子,冷静,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害怕归根还是你心里有不安,或许你……”
“砰——”
门被大力推开,闯进的omega跑乱了发,碎发黏在满是汗珠的额头上,脸上尽是担忧。
“盛曜安!”
“……岑、哥。”
alpha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被岑毓秋看了个十成十。
然而,盛曜安很快垂下头避开了岑毓秋的视线。
助理紧随其后闯进来,躬身致歉:“抱歉,我没拦住……”
“没事,出去吧。”盛曜安再抬头已换上了往日的笑面,他起身来到岑毓秋身边,抬袖细细擦拭起岑毓秋额头上的汗,“我不是说我没事,怎么跑得一头汗,头发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