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接过药方,转身就往后院药房跑。
安素雪又从抽屉里拿出针包,取出几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后对准少年的合谷、曲池等穴位扎下去。
她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完全看不出刚才在柴房里的慌乱。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扎针的时候,指尖还是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脑子里偶尔还是会闪过叶云州的影子。
扎完针,她又用温水给少年擦了擦额头和手心,帮助散热。
大概过了一刻钟,伙计把煎好的药端了过来,还冒着热气。
安素雪扶起少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把药喂进去。
药很苦,少年皱着眉头,想推开,安素雪轻声哄着:“乖,喝了药病就好了,就能跟妹妹一起玩了。”
少年大概是听到了“妹妹”,又或者是实在没力气挣扎,乖乖地把药喝了下去。
喂完药,安素雪把少年放平,盖好被子,对妇人说:“药喝下去半个时辰左右,烧就能退下去,明天再过来复诊一次,换个方子调理几天,就能彻底好了。”
妇人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碎银子,双手递给安素雪:“夫人,这是诊金和药钱,您收下。”
安素雪接过布包,从里面拿出几文钱,又把剩下的还给妇人:“大姐,这药钱和诊金,几文钱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妇人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夫人,这怎么行?您救了我儿子的命,这点钱算什么?”
“拿着吧,”安素雪把布包塞回她手里,笑了笑,“我开医馆,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能帮到大家,就够了。”
妇人眼眶又红了,对着安素雪深深鞠了一躬:“夫人,您真是个好人,我们全家都谢谢您!”
安素雪扶她起来,送她们到医馆门口。
看着妇人抱着少年,带着小姑娘慢慢走远,安素雪心里的乱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至少,在这里,她能靠自己的医术帮到别人,能找到一点自己的价值,不用总是依赖叶云州。
可这种平静没持续多久,转身回医馆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
马车还停在刚才的巷口,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安素雪知道,叶云州肯定还在里面。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下意识地想转身躲起来,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挪不动。
小李跟在她后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马车,小声说:“夫人,王爷还没走呢,要不要……我去跟王爷说一声,您忙完了?”
安素雪连忙摇头:“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我再看看账本。”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医馆,几乎是逃着回到了里间的柜台后。
她拿出账本,摊在桌上,可眼睛盯着上面的数字,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风吹过的声音,甚至隐约能听到马车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为什么还不走?
是还在生气吗?
还是……还在等她?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让她坐立难安。
她甚至想,要是刚才没有推开他就好了,要是能勇敢一点,接受他的心意就好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行,不能这么自私。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心动,就把叶云州拖进她的麻烦里。
他是北渊王,他有他的身份,有他的责任,不能因为她这个罪臣之女,毁了他的一切。
就这样吧。
保持距离,对他,对自己,都好。
安素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账本上,一行一行地看,一笔一笔地算。
可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小李的声音:“夫人,王爷派人来传话,问您中午想吃什么,他让人从王府送过来。”
安素雪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账本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她咬了咬唇,对外面喊道:“不用了,你跟王爷说,我这里有伙计帮忙做饭,不麻烦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