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三个百人队已踏入洼地。
泥浆没过脚面,冰凉刺骨。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前行,盾牌高举,警惕注视驼城方向。
突然,左翼队伍中一名老兵脚下一软,“噗嗤”陷至大腿!他惊呼:“这泥不对——”话音未落,周围数名士兵接二连三陷落!看似坚实的泥地竟如活物般蠕动吞噬!
“是浮泥!停步!”军官厉吼。
但晚了。
驼城上,十余支裹油火箭尖啸着射入洼地四周的芦苇丛!
“轰——!”
火焰瞬间窜起!
原来芦苇丛中早被洒满硫磺火油,遇火即燃!
数丈高的火墙腾起,将已进入洼地的三个百人队与后续大军隔开!
更可怕的是,火焰炙烤下,沼泽底部咕嘟嘟冒出大量气泡,泥浆迅变稀、变烫!
陷在泥中的清兵惨叫着挣扎,却越陷越深。
一个年轻旗兵下半身已没入泥潭,双手疯狂抓挠,指尖抠进泥里,拖出十道血痕,仍止不住下沉。
“救我!拉我——”泥浆没过口鼻,最后只剩一缕黑在浑浊水面漂了漂,消失不见。
“放箭!放箭掩护!”常宁目眦欲裂。
后续清军箭矢齐,射向驼城垛口。
但垛口后空空如也。
就在此时,洼地侧翼——那片看似天然土丘的缓坡后,传来沉闷的号角!
“呜——呜呜呜——!”
土丘“活”了。
数百个浑身涂满黑泥、与沼泽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从泥水中暴起!
他们潜伏在事先挖好的水坑中,口含芦管呼吸,已蛰伏一夜!
此刻跃出,手中清一色是乌亮的燧枪,枪口还堵着防潮木塞。
“砰!砰砰砰砰砰!”
侧翼突如其来的齐射,如同死神的镰刀,横削进清军主力队列的腰肋!
清军完全暴露在开阔地,侧翼毫无掩护,顿时割麦子般倒下一片!
“结圆阵!向中央靠拢!”常宁嘶声吼令,嗓音劈裂。
清军大乱。
前进之路被火墙与吞噬生命的沼泽阻断,侧翼遭致命打击,阵型瞬间崩溃。
士兵们本能地向中间拥挤,人踩人,马踏马,无数人被挤倒在地,再被慌乱的同袍活活踩死。
驼城上的守军此刻才悠然现身。
不是枪手,而是操持着数十架简易抛石机的辅兵。
他们吆喝着号子,绞盘吱呀作响,将点燃的油罐、裹铁皮的巨石、甚至捆绑在一起的震天雷(火药包)抛射而出。
一个熊熊燃烧的油罐划出弧线,正落在密集的清军队列中。
“轰!”陶罐炸裂,黏稠的火油四溅,沾着即燃!十余名清兵瞬间变成火人,凄厉惨嚎着狂奔,点燃更多同袍。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恶臭。
磨盘大的巨石砸进人堆,血肉横飞。
震天雷落地炸开,破片横扫,周围数丈内无人生还。
“撤退!撤回营地!”常宁终于认清现实,这根本是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