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草原的天气变幻莫测,上午还晴空万里,中午就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康熙没有躲雨,依然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雨水浇在他身上,很快湿透。
他咬着牙,忍受着一阵阵袭来的寒意。
下午,雨停了,但刮起了大风。
塞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康熙开始剧烈咳嗽,咳得趴在马背上,久久直不起身。
“皇上!”索额图冲过来。
“没事……”康熙摆摆手,抹去嘴角咳出的血丝——是咳得太厉害,喉咙破了。他直起身,继续前进。
傍晚扎营时,康熙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梁九功和几个侍卫赶紧把他扶进大帐。
一进帐,他就瘫倒了,高烧再起,比前一日更凶。
胡太医诊脉后,面如死灰。
他把索额图、明珠叫到帐外,颤声道:“两位中堂,皇上的病……转为肺炎了。高烧不退,呼吸急促,再这样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索额图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明珠扶住他,急问:“如何医治?”
“需静养,需好药,需温暖干净的环境。”胡太医道,“可这是在军中,什么都没有。臣……臣只能尽力。”
这一夜,康熙陷入了半昏迷。
他时而高烧说胡话,时而清醒片刻。
胡太医用了所有的办法:针灸、放血、猛药,可高烧就是不退。
到后半夜,康熙开始呼吸困难,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康熙……康熙……”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叫他。是祖母孝庄太后的声音。
“祖母……”他喃喃道。
“康熙,你不能死。你是皇帝,大清需要你。”祖母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小时候那样。
“祖母,我累……我好累……”康熙哭了,像个孩子。
“累了就歇歇,但不能死。听见没有?不能死。”祖母握着他的手,那手很温暖。
康熙感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入,流遍全身。
他忽然有了力气,睁开了眼。
帐内,烛火昏黄。
胡太医正用湿布给他擦身,索额图、明珠、梁九功都围在床边,个个眼睛红肿。
“什么……时辰了?”康熙问,声音微弱。
“皇上!您醒了!”梁九功喜极而泣,“寅时了,天快亮了。”
康熙喘息着,感觉呼吸顺畅了些,烧也退了些。他看看众人,苦笑道:“朕……朕还没死。”
“皇上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索额图跪在床边。
康熙沉默片刻,说:“传旨……大军在此休整一日。后日……后日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