犍为郡,那可是前线,严达正带着一万多守军在那里抵挡永昌军的进攻。
若是瘟疫传到犍为,守军染疫,那仗还怎么打?
“使君,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控制瘟疫,保住犍为防线。”
崔焱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面色阴沉,却强撑着镇定。
江白从队列里迈步走出,一袭青色官袍,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下官建议,立即封锁蜀郡与犍为郡之间的通道,禁止任何人往来。”
“同时,停止向犍为郡运送粮草,所有物资暂存在成都。”
话音刚落,崔焱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江白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白,你安的是什么心,停止运送粮草,犍为郡一万多守军吃什么?”
“严达在前线拼死抵抗,你却在后方断他的粮,你这是要置犍为守军于死地。”
“你是想帮永昌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犍为郡,好去长公主帐下邀功请赏吧?”
崔焱的声音越来越高,此时断粮无疑是乱了前线的军心。
江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正堂里回荡。
“下官此刻所言,句句都是为了南荒和前线拼命的将士。”
“瘟疫已经蔓延到了蜀郡,运粮的队伍里肯定有人染疫。”
“若是让运粮队伍把瘟疫带到严达将军的军营里,你可想过后果?”
“一万多守军,若是军中爆瘟疫,不用永昌军打,自己就垮了。”
崔焱脸色涨红,指着江白说其强词夺理,只要小心防范,未必会传到军中。
更何况犍为郡粮草只够吃半个月,若是断了粮,不用瘟疫,饿也饿死了。
“崔从事,从成都运粮到犍为,就要穿过瘟疫区。”
“你能保证那些民夫,不会把瘟疫带进严将军的军营?”
崔焱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江白转过身,面朝蔡贤,深深一揖。
“使君,下官知道这个决定很难,可眼下,两害相权取其轻。”
“若是让瘟疫传到犍为,一万多守军全军覆没,南荒就真的完了。”
“暂时断粮,严将军至少还能撑半个月,待瘟疫得到控制,再运粮不迟。”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蔡贤打了个冷颤,目光在江白和崔焱之间来回游移。
他何尝不知道江白说得有道理,可断粮,那是要命的事。
严达在前线拼死抵抗,自己却在后方断他的粮。
这话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他最终还是采纳了江白的意见,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传本州牧令,即日起,封锁蜀郡与犍为郡之间的通道,禁止任何人往来。”
“停止向犍为郡运送粮草,所有物资暂存成都,本州牧会亲自写信解释。”
崔焱见大局已定,不由得摇头叹息,蔡贤真是昏了头,南荒亡矣。
方休跪在地上,想要劝阻,却有心无力,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内心恨啊,就连老天都在帮吴眠这个狗贼。
消息快传遍南荒的每个角落,有人欢喜有人忧。
犍为百姓怒骂蔡贤昏聩,而南中百姓则庆幸当初听了吴郡守的话,免遭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