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隔离、焚烧尸体、草药预防。”
“开仓放粮,让百姓有饭吃,有干净的水喝,有地方能待着。”
冯苍看着钟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他不想立刻解决问题。
他眺望落凤坡方向,以前是不相信有鬼神的,现在有些相信了。
雒县城外,那片被叫做“乱葬岗”的空地上,躺着上百个被遗弃的病人。
有人在呻吟,还有人在泥地里爬行,拖着僵硬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往远处的田埂挪动。
没有人帮助他们,没有人敢靠近这里,连收尸的人都绕着走。
一个妇人跪在一具尸体旁,哭得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三岁啊!”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可周围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目光里只有恐惧。
见没人回应,她用额头抵在孩子的脸上,嘴里不停的念着什么。
远处传来马蹄声,十几匹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领头的是钟正。
他勒住马,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瞳孔骤缩。
“诸位,冯将军已经下令封城,从今天起,雒县只出不进。”
“染病的人,集中到城东的庙里统一救治。”
他翻身下马,看着那些被遗弃的尸体,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至于为什么不阻止百姓出城,那当然是梓潼郡和蜀郡更乱一些。
百姓还在哀求着救命,爬过来的村民被亲卫拦在两丈之外。
“安静!”钟正一声暴喝,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你们可知道这瘟疫是怎么来的吗?就在落凤坡!”
“方休把傅抗将军和一千七百名将士的尸体曝尸荒野,任由腐烂。”
“你们去祭拜的时候,染了尸毒,回来之后便了病。”
钟正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声,各种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许多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方休那个狗贼,他杀了傅将军,还要害死我们。”
“呜呜,傅将军带着将士的冤魂来索命了……”
钟正抬起手,压住那些声音:“现在骂没有用,想活命,就听我的。”
“城东的庙里还有草药,我带了军医来,虽然不多,但总比等死强。”
“染病的人抬到庙里去,没染病的,回屋待着不要出门。”
“谁要是乱跑别怪我刀下无情。”
他不会刻意去控制瘟疫向外蔓延,但要压制雒县内的瘟疫。
一方面是保证守军的人数,防止汉中忽然变脸,进攻广汉郡。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长公主,不然等永昌军打到这里,得个空城就没意思了。
“去把庙里的空地清理出来,铺上干草,生火烧水。尸体全部焚烧,一个不留。”
他第一个走进那片乱葬岗,靴子踩在泥地里,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亲卫们咬着牙跟上去,最后所有人都动了,只为能尽快抑制瘟疫的蔓延。
消息传到州府的时候,瘟疫也随之蔓延到了蜀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