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吴眠还是止不住的哀伤。
无意从地窖捡回来之人,竟是曾经的镇南将军。
永昌经历的一系列战争,傅将军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每一支新兵,每一支降兵,都被他快练成精锐。
再后来,葭萌关告急,他主动请缨,带着两千新兵北上御敌。
两千新兵,对一万敌军,守了两个月,硬是没让武榜眼高泰占到一丝便宜。
那个半生坎坷的老将军,终于走出了阴霾,开始想着喝酒,想着催婚。
吴眠很快想起一件事,傅将军双腿残废,不能站立,只能坐在轮椅上。
在落凤坡那样的山谷里,四面都是伏兵,箭如雨下。
跑不了,躲不了,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就那样坐在轮椅上,看着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一支一支,钉进他的身体。
二十七箭,他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敌人手里。
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方休的复仇之中。
他选了一条必死之路,用自己的命,替永昌铺了一条通往南荒的路。
值得吗?吴眠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那滴泪落在案几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文守静转过头,不敢再看。
书房外,南宫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老人家穿着便服,头全白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苍劲的老松。
他听到了消息,从自己的院子里赶过来,站在书房门口,却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吴眠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凉。
一代名将,守护南疆,败于何忧的阴谋,囚于暗无天日的地窖。
重见天日之后,以为后半生可以安稳,没想到最后却死于自己人的算计之中。
这样的结局,根本配不上一路的颠沛流离。
“好一个蔡贤,好一个方休!”
南宫平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吴眠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他站起身,把那封绝笔信叠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通知长公主和翼国公,以及所有文武官员,在半个时辰之后到正堂议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
文守静浑身一震,转身就往外跑。
半个时辰后,郡守府正堂,灯火通明。
长公主云藏月一袭素衣,她看完那份情报的时候,手里的茶盏无声地碎成了几片。
南宫平坐在她下,换了一身戎装,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老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刀横在膝上,一下一下地擦着。
刀刃已经擦得能照见人影了,他还在擦。
众人神情悲戚,目光都汇聚在吴眠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传令,全城为傅将军以及死去的将士,挂孝三天!”
正堂里,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像是暴风雨前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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