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干干净净地走进落凤坡,干干净净地死在那里。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永昌一个出兵的借口。”
肖刃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睁开眼睛,看着城墙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复杂至极。
涪城,秦骁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酒。
他手里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酒液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方休在落凤坡设伏,傅将军与所有将士全军覆没?”
“方休疯了,他这是要跟永昌开战。”
秦骁想起自己送傅抗的那十几坛米酒,双方还互相寒暄了几句话。
他沉默了很久,端起另一碗酒,泼在地上。
绵竹关,邱左和邱右兄弟俩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邱右看完急报,脸色大变“大哥,方休真动手了!”
邱左没说话,只是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的天际线,一动不动。
邱右急了“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怎么办?”
邱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他奉令撤军,咱们开关放行,有什么错?”
“方休设伏的事,咱们不知道,跟咱们没关系。”
邱右想起那天傅抗路过绵竹关的时候,自己还得意洋洋,觉得这残废将军不过如此。
现在他才明白,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军都硬气。
雒城北面,落凤坡,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官道旁的山坡上,到处都是箭矢、碎甲和打翻的旗帜。
永昌的旗帜被人踩进泥里,上面沾满了血。
一个老樵夫背着柴捆,颤颤巍巍地走在山道上。
他走到落凤坡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有的穿着永昌的甲,有的穿着南荒的衣,有的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老樵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他腿一软,柴捆从背上滑落,散了一地。
“造孽啊。”老樵夫喃喃道,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悲凉。
他看见一辆翻倒的战车,车轮朝天,几乎散架。
车一个穿着将军甲胄的人靠在一块青石上,身上插满了箭矢。
他的头低垂着,像是睡着了,可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老樵夫认出了那身甲胄,前几天这队伍路过他们村子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将军。
坐在轮椅上,披着件半旧的氅衣,看着一点都不像将军。
可那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像山里的老松,风吹不倒,雪压不弯。
老樵夫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
“将军,您是好官,您走好!”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风从山谷里吹过,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千七百个亡魂在哭。
当消息传到永昌的时候,肃杀之气,席卷天地。
喜欢谋定天下从一诗震惊长安开始请大家收藏谋定天下从一诗震惊长安开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